第164章 是你们,魔怔了
林书砚望着不远处双眸猩红的虞问舟,他抬手,似乎想要拉住虞问舟,可当他刚抬脚迈出一步,林书砚脑海一阵恍惚,他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抬眸望去时,虞问舟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只是此刻的虞问舟,只是耷拉着狐耳,哀伤地望着他。
那双原本妖异猩红的凤眸,渐渐褪去血色,一点点暗沉变深,只是那眼底忽然蓄满水雾,下一瞬…
“滴嗒!”
温热泪珠混着脸颊斑驳血迹缓缓滚落,凄楚又刺目。
林书砚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虞问舟,下意识想要抬手擦拭虞问舟眼角的泪水,可虞问舟只是耷拉着脑袋,轻声道:“连你…也要杀我吗?”
……怎会?
林书砚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一柄森寒长剑赫然贯穿虞问舟腰腹,血色汩汩涌出,而握住剑柄之人,正是他自己。
而那把剑身上,镌着古朴二字,赫然是——墟华。
“不……”
“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我不想的…不是我…”
林书砚凝望着虞问舟眼底那片失望彻骨的神色,又侧目瞥见地上倒地不起的百姓,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地扣住,闷得发疼。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骤然响起:“就该这样。”
“让你生出这么深执念的人,都该死。”
林书砚还未说什么,脑海里骤然传出一道苍茫亘古、带着天地威压的远古神性轻音:【墟华,你在胡闹什么?】
“是主上您胡闹,您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放任他执念滋生。”
“还是说…您也同他一样,生了执念?”
【你越界了。】
是非曲直,祂自有判断,而非一柄神剑能妄加揣测、肆意冒犯的。
只一句,那道稚嫩的声音瞬间沉默下来,似是不甘,又似是悲哀,最后,那声音低了些,只是闷闷道:“是墟华的错。”
苍和适时出声打圆场,温声劝解:【好了好了,还有一个闻止没杀呢,墟华你也别耍小性子,小心届时穹上给你扔琼火炼狱淬炼了,你就老实了。】
“对不起。”
墟华话音刚落,眼前虚妄幻境骤然雾化、消散,转瞬间又重回帝阶剑池那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林书砚掌心牢牢攥住剑柄,静静伫立,默然片刻,指节微微收紧,骤然间,周身剑意轰然炸开,整个剑池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周遭浓雾被陡然迸发的剑意冲得翻涌乱卷,气流呼啸激荡,卷起满地细碎霜华。
周身雾气消散,掌心那柄刻着“墟华”二字的神剑震颤不止,剑身上流转的金色法则之力忽明忽暗。
林书砚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全是方才幻境里,虞问舟满身血污、满眼含泪的模样,还有…自己持剑刺穿他腰腹的画面,林书砚垂眸望着不断震颤嗡鸣的虚影,低沉干哑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一定要逼我在苍生和师尊之间选一个吗?”
不管是后山的浓雾,亦或者是墟华神剑,都在告诉他,不该对虞问舟生出那么强烈的执念,它们都在告诫他,让他滋生执念的人都该死,可…他为何不能生出执念,他只是天道创下的棋子,而非天道,仅仅是因为…他是棋子,所以…也要同天道一样,做到公允吗?
一语落下,墟华的气息骤然沉寂,再无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