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发现了秘密
离开周家老宅,坐进那辆低调但舒适的车里,车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气压,鹿晓寒才像被抽走了骨头般彻底垮下肩膀,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
而且最后好像还……亲手把自己的马甲撕了个口子?
她懊恼地抓了抓垂在一侧的鱼骨辫,精致的发型被她揉得有点毛躁。都怪那该死的胜负欲!为什么看到棋盘就手痒?为什么要和苏晚置气?为什么没忍住非要证明自己“不完全是草包”?老老实实当个“乖巧但略显笨拙”的花瓶不好吗?现在好了,“淳朴农家女”和“围棋高手”这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标签硬生焊在了她身上,像穿了件前胸印着“俺是村花”,后背写着“棋坛圣手”的奇葩t恤,不伦不类到令人发指!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周屿之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点……疏离。
过了好半晌,就在鹿晓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准备一路沉默到地老天荒时,他才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吐出一句话:
“鹿晓寒,”他声音平稳,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车厢内略显凝滞的空气,“你的‘人设’,是不是该统一一下了?”
鹿晓寒脸“唰”地一下热了起来,讪讪地低下头。但下一秒,也许是今晚的“战果”(虽然惨烈)给了她一点莫名的底气,也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占了上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倔强”:
“不是的,周总!”她声音拔高了一点,试图增加说服力,“不是‘人设’!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父母真是农民!谁、谁规定农民就不会下棋了?对吧?我们村……我们村以前就有个老知青,下放的时候教了好多小孩下棋呢!我、我这是家学渊源,民间传承!”
她越说越觉得这理由简直天衣无缝(自认为),甚至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仿佛在捍卫某种“农民也有文化”的尊严。
周屿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随即,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鹿晓寒莫名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慷慨陈词在他眼里,大概跟一只努力吹胀自己的小河豚没什么区别。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对。”
就……就一个“对”字?没了?不反驳?不质疑?这反应让鹿晓寒准备好的后续辩白全部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她眨眨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侧脸,试图从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嘲讽或者不信的痕迹,未果。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让鹿晓寒有点坐立不安。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策略,试试看能不能“邀功请赏”,早点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个……周总,”她扯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得体、带着点小期待的讨好笑容,“您看我今天晚上的表现……还、还满意吗?”
周屿之似乎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满意。”
鹿晓寒眼睛一亮!
“很满意。”他又补充了两个字。
鹿晓寒心中的小火苗“噌”地一下蹿高了!有戏!
她立刻顺杆往上爬,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谢谢周总夸奖!那……那我们是不是就……两清了?”她观察着周屿之的表情,语速加快,“您看,我今晚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帮您应付了家里,还……还额外附赠了棋艺表演!所以,之前的那件事……是不是就可以翻篇了?您不会……再追究我的责任了吧?”
她顿了顿,眼神充满期待,说出了最核心的诉求:“那个视频……还有照片……您是不是可以……删掉了?”
问完,她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周屿之,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周屿之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责任嘛,”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保留追究的权力。”
鹿晓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至于视频和照片……”周屿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用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的语气说道,“我觉得拍得挺特别,角度、光线、还有你当时的……表情,都很有纪念价值。我打算留着了。”
鹿晓寒:“!!!”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血压瞬间冲上了头顶。特别?纪念价值?留着?!那不就是她的“社死铁证”和“终身把柄”吗?!
“你……!”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周屿之(虽然没敢真指到他脸上),胸脯起伏,“你说话不算话!你不讲信誉!”
周屿之终于再次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微微挑眉,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疑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事成之后就删视频?”他问,语气真诚得像在讨论一个法律条款。
鹿晓寒一愣,迅速回忆——好像……他确实没明确说过“删视频”是报酬的一部分?他只说过不配合就走法律程序……
“我答应你的,”周屿之帮她回忆,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是如果你不帮我解决这个‘见家长’的问题,我就走法律程序。这是前提。而你今晚的行为,只是履行了这个前提下的‘义务’。”
他顿了顿,看着鹿晓寒逐渐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至于后续……鉴于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此……别出心裁,效果也如此‘显著’(让老爷子起了更大的疑心),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可能需要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