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社死升级
“我……我……”鹿晓寒的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了,在嘴里表演原地打结。大脑更是不争气——平时背法条、写论文、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时运转如飞的那颗聪明脑袋,此刻屏幕一片漆黑,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闪烁着红光的“error”。
她僵硬地抬头,对上那双藏在银边眼镜后的眼睛。那眼睛真好看啊,眼形完美……但现在里面没有半点温度,不是,是零下一千度,她甚至能想象自己的倒影在里面冻成冰雕的惨状。
救命!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吱吱嘎嘎地结冰,下一秒就要“咔嚓”一声碎成八百片了!
“嗯?”周屿之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模样,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那平静的催促,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
鹿晓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我……”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字在无限循环。承认?那不是找死吗?否认?可看周屿之这笃定的样子,分明是已经从宋欣妍那里拿到了“口供”。
电光石火间,鹿晓寒那擅长在绝境中“急智”(或作死)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后,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其蹩脚、但似乎是当下唯一能模糊焦点的回答。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惊愕、委屈和“你竟然信她”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一点点,带着颤音:
“周总!您……您怎么能听宋欣妍胡说八道呢?!”她先甩锅,语气急切,“她那人您还不知道吗?做事冲动,说话不过脑子!为了摆脱婚约,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她这分明是……分明是事情败露后气急败坏,故意诬蔑我,挑拨离间!想让我在您这儿待不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周屿之的脸色。可惜,那张冰山脸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些,带着一种“我看你继续编”的意味。
鹿晓寒心里更虚了,但戏已开场,硬着头皮也得演完。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眶看起来有点红(可惜演技不到位,只是干眨):“周总,我就是一个普通实习生,来明远是想好好学东西、认真工作的。我对您的敬仰,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可能去背后议论、甚至编造那种……那种荒唐的话呢?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屿之静静地听她说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那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鹿晓寒紧绷的神经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哦?是吗?”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目光锁住她闪烁的眼睛,“那为什么,宋欣妍会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你告诉她的秘密’?还以此作为威胁我的筹码?”
“威胁?!”鹿晓寒失声惊呼,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宋欣妍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拿这个去威胁周屿之?!她是嫌她们俩命太长了吗?!
“她……她那是狗急跳墙!胡说八道!”鹿晓寒急忙辩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周总,您想啊,我要是真这么认为,我还能……还能答应帮您那个忙吗?” 她暗示“假扮女友”的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合作诚意”。
周屿之闻言,嘴角微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冷,带着一丝嘲弄。
“帮忙?”他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所以,你答应假扮我的女友,不是因为被视频威胁,而是出于……乐于助人?
鹿晓寒被这反问钉在原地,嗓子眼像被堵了团浸水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乐于助人?她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
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团、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浑身散发着“让我死了吧”气息的女孩,周屿之心中那股因为被莫名其妙安上“同性恋”标签而产生的荒谬怒意,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的……兴味,以及一种必须彻底“纠正”这个离谱误会的决心。
他不能再任由她继续这么脑补下去了。否则,天知道她下次还能给他编排出什么更离谱的身份。
周屿之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僵立不动的鹿晓寒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鹿晓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味,让她心跳得更乱。
周屿之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滚烫的耳廓。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嗓音,缓缓说道:
“鹿晓寒,看来,我们之间,存在一些严重的……认知偏差。”
鹿晓寒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周屿之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惊恐又茫然的眼睛,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关于我的‘性取向’,以及你我之间‘纯粹的工作关系’,”他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我认为,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而清晰的……‘澄清’。”
澄清?怎么澄清?开新闻发布会吗?鹿晓寒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了让你,以及你那位喜欢传播不实信息的朋友,彻底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误解,”周屿之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幽深,“从今天起,直到我认为‘澄清’效果达到为止——”
他微微停顿,看着鹿晓寒骤然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除了必要的‘女友’角色扮演外,在工作之外,你需要额外增加一项‘义务’。”
“什、什么义务?”鹿晓寒声音发颤,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周屿之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而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看在鹿晓寒眼里,比北极的寒风还要冷。
“近距离观察,以及,”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亲身体验。”
“证明我,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