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 可爱到爆
秦羽脸上那完美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厌恶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看着鹿晓寒,仿佛在看什么实验室里突变出的、难以归类的生物。几秒后,她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所以你这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鹿晓寒闻言,非但没有露出羞愧,反而坐得更直了一些,脸上那种“认真探讨”的表情更加明显了。她甚至微微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秦小姐,您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她先肯定了一下对方,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应,“但是,我有点没太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伪装)地看着秦羽:
“请问,我‘耻’在哪里呢?”
不等秦羽回答,她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起来,语气平和,逻辑清晰,像个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的律师:
“第一,周先生未婚,我未嫁。” 她看了一眼周屿之,后者正端起酒杯,借此掩饰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我们俩都是清清白白的单身人士,建立任何合法合规的关系,都是我们的自由,受法律保护。这,不耻吧?”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语气加重,“谁也没有出轨,谁也不是第三者。 我们的关系建立在双方自愿、清晰明了的基础上,没有伤害或介入任何其他人的感情。这,应该算基本操守吧?”
她放下手,总结陈词:“您看,合法,合规,合道德。三条大原则,我们都站住了。”
“秦小姐,”她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基于事实和道理,在跟您探讨,对吧?”
秦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预感到了某种更直接的攻击。
果然,鹿晓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礼貌的、请教般的语气,抛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么,现在,我也很想问问您——”
她顿了顿,目光在秦羽那张精心雕琢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您站在这里,”
“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立场,”
“在对周先生的私人感情选择,以及对我的个人——”
她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文雅但更具冲击力的词:
“——‘品头论足’的呢?”
品头论足。
这个词像一把精巧的手术刀,瞬间划开了秦羽所有可能的防御外壳——商业伙伴?世交?朋友?无论哪个身份,在“品头论足”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越界、失礼,且充满居高临下的傲慢。
鹿晓寒问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秦羽,眼神干净,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
但这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如果秦羽以“前任未婚妻”或“旧识”的身份自居,那她此刻的行为就更显尴尬——一个已经解除婚约的前任,有什么资格对前任的新恋情(哪怕是假的)指手画脚?这只会显得她耿耿于怀,放不下。
如果秦羽以“商业伙伴”或“竞争对手”自居,那就更可笑了——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将两者混为一谈,还如此失态地出言嘲讽,只能暴露她的不专业和情绪化。
秦羽的脸色,在鹿晓寒问出这个问题后,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继续纠缠,只会让她显得更加失态,更像一个对前任新欢耿耿于怀、喋喋不休的失败者。
最终,所有的怒火、不甘和骄傲,都坍缩成了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让声音不至于发抖,但那语调里的僵硬和勉强,谁都听得出来。
“抱歉,”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目光掠过鹿晓寒,根本不敢再看周屿之,“打扰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步伐又急又快,甚至带着点踉跄,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窒息。那挺直惯了的背脊,第一次显出了一丝仓皇的弧度,迅速消失在餐厅深处,留下空气中一丝残留的、狼狈的冷香。
赢了!
大学辩论会最佳辩手不是白当的!
鹿晓寒内心的小人正插着腰,仰天发出无声的爆笑,背景是五彩礼花和虚拟的欢呼声。管你是高冷女神还是商业女王,在清晰的逻辑、精准的话术和(胡搅蛮缠的)道德高地面前,统统都得败下阵来!
嘴角那点压抑不住的小得意,眼看就要冲破“质朴实习生”的封印,爬上眉梢。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即将达到顶峰时,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视线。
她缓缓地、有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周屿之的目光。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对面,银边眼镜后的眼眸深不见底,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赞许,没有责怪,甚至连刚才那丝极淡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冷静的观察。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鹿晓寒心里所有嘚瑟的小火苗。
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是谁了!忘了对面坐的是谁了!
你可是在“认知矫正期”的戴罪之身啊鹿晓寒!刚才那番“精彩表演”,虽然气跑了秦羽,但会不会在周屿之看来,是自作主张、演技浮夸、甚至……把他一起编排进去了(金主梗)?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然后迅速被一种混合了心虚、懊悔和讨好的僵硬表情取代。背脊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周屿之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变脸。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的钢琴声,此刻听起来像是送葬曲的前奏。
就在鹿晓寒快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准备主动滑跪认错时,周屿之终于开口了。
他微微挑了挑眉,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今天的日期:
“金主?”
轰——!
鹿晓寒感觉天灵盖都被这两个字掀飞了!果然!秋后算账!重点在这里!
“周总!”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我那是……战略性反击! 纯粹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您一定要明鉴啊!”
她语速飞快,试图将功补过:“主要是秦小姐她说话太、太气人了!您也听到了,她说我‘便宜’!我一时没忍住……但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真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