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爱咋咋地
短短几秒钟,内心已然是天人交战,惊涛骇浪。最终,她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接过了经理递来的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鹿晓寒”三个字,被她一笔一划,工整而用力地签在了签名栏。
笔落,像是一个句号,也像是一个无法回头的冒号。
走出人事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笔杆的冰凉触感,和墨水渗入纸张时那细微的摩擦感。崭新的工牌沉甸甸地贴在胸前,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照片和“法务专员”的职位。一堆入职材料抱在怀里,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象征着“新开始”的味道。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柔软的云层上,又像即将踏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霭,前路模糊不清。
下午,部门总监林静将她叫去,安排了几项新的工作任务,并详细讨论了之前她参与的一个跨境合规项目的后续跟进方案。谈话内容纯粹而专业,林总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干练而友善,甚至特意肯定了她这段时间在几个案头研究上的细致表现。
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工作层面,风平浪静。
除了……周屿之的彻底沉默。
这份沉默,从昨晚延续至今,像一张无形却极具韧性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随着时间推移,越收越紧,带来一种远比直接呵斥或威胁更甚的窒息感。鹿晓寒感觉自己成了那个著名寓言里楼上房客,第一只靴子已经重重砸下,发出巨响,而第二只靴子(周屿之的反应)却迟迟不见踪影。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最是折磨神经。
直到下班时间,大厦里灯火渐次亮起,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依旧,风平浪静。
鹿晓寒机械地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拿起包,随着人流走出气派的大厦旋转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夕阳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边,城市依旧车水马龙。
她独自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穿梭不息的车流和匆匆归家的人影,一种巨大的茫然感忽然攫住了她。
就这样了?
昨晚的一切,真的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从包里摸出了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被她置顶的对话框。她昨晚发出的那条带着试探和微弱服软意味的“平安信”,依然孤零零地悬挂在最下方,下面是大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内心剧烈挣扎。要不要……再发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是,发什么呢?难道要问“周总,对我昨天的跳窗技术有何评价”?还是问“令尊令堂和老爷子,得知未来孙媳妇(假的)跳窗逃跑后,作何感想”?
每一种开场,都显得愚蠢而自取其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些许清明。然后,她用力按下了侧边的锁屏键,她将手机塞回包里,动作带着一丝决绝。
爱咋咋地吧!
她决定不再内耗,不再纠结于那个男人的沉默游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去祭一祭自己饱受惊吓(以及饥饿)的五脏庙,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