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就是疯了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干涩,不敢置信。
周屿之迎着她震惊的目光,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我说,求你了。陪我去一趟。”
“你疯啦?!”鹿晓寒脱口而出。这太不正常了!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苦肉计?
周屿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嗯,你说得对。”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她走来。
鹿晓寒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在面前站定,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压迫感。
“我可能就是疯了。” 周屿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令人心惊的肯定。
他可不就是疯了?
从那个荒谬的午后,她不管不顾地冲上来,用拙劣的演技抱住他,喊出他的名字开始——那颗名为“鹿晓寒”的种子,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挤进了他秩序井然、壁垒森严的世界。
然后,他看着这颗种子,在他原本以为贫瘠实则深不可测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抽枝,展叶。她展现出与“人设”截然不同的锋芒与光彩,在棋盘上冷静隐忍,在谈吐间引经据典,在画卷前眼光独到……每一次意外,都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他心头的壁垒上。
他一步步地失控。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将这场荒诞的戏控制在可操作的范围内,可她每一次超出预期的反应,每一次试图划清界限的倔强,甚至那不顾一切的跳窗逃离,都像投入油库的火星,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点燃了某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渴望。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想知道她那“满腹经纶”下还藏着多少惊喜,想看清她那双时而澄澈、时而狡黠、时而惊惶的眼睛里,到底映着怎样的世界,想触摸她那看似纤细却蕴藏着惊人爆发力和韧劲的灵魂。
他想要了解她,了解她的全部——真实的出身,隐藏的才华,深埋的往事,以及……所有未曾向他展露的角落。
而更深处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曾试图否认、此刻却再也无法忽视的欲望——
他想要得到她。
不是演戏的搭档,不是有趣的观察对象。
是完完整整的鹿晓寒。她的注意,她的认可,她的……心。
这种强烈的、近乎掠夺的占有欲,对他而言陌生而危险,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做出了许多不符合“周屿之”风格的事情——装醉留人,因一个朋友圈表情而烦躁,此刻更是将她困在办公室与墙壁之间,近乎剖白地承认自己的“疯狂”。
周屿之微微低头,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他方寸大乱的女人。她因为紧张和羞恼,脸颊染上薄红,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嘴唇微微抿着,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里面写着戒备、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慌乱。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脸颊的温度,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悬在半空。
“鹿晓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被欲望和理智拉扯到极致的紧绷感,像一根绷紧到快要断裂的弦。
“这场戏,我演不下去了。”
鹿晓寒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彻底停滞。血液仿佛冻结,又猛地冲向四肢百骸,让她耳畔嗡嗡作响。她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暗沉却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然后,他补上了那句将她所有思绪炸得粉碎的话: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喜欢?
周屿之……喜欢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威胁、任何算计、任何冰冷的指令都更让她感到恐慌和荒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想尖叫,想推开他——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等那句话的余音在她脑中消散,周屿之已经俯身,精准地、不容抗拒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
所有未出口的惊呼、质问、抗拒,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封缄。
他的唇微凉,带着一丝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却蕴含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力道。那不是试探,不是温柔,而是一种近乎宣告的占有,一种压抑已久终于决堤的渴望。
鹿晓寒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唇上那陌生而强势的触感,和他身上笼罩过来的、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她的身体僵硬如石,指尖冰凉,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