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看我的表演
疤脸男漫不经心地扫了鹿晓寒一眼。月光下,她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文弱学生样。
疤脸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绑着,别碍事。等雇主吩咐。” 显然,鹿晓寒在他们计划里属于“添头”,暂时没打算特别处理。
这时,周屿之突然挣扎着坐直了些,对着疤脸男提高了声音:“你们放过……”
“她”字还没等他说完。
旁边,原本一直低着头、瑟缩着仿佛吓傻了的鹿晓寒,突然毫无预兆地、用被捆在一起的双脚,铆足了力气,朝着周屿之的方向狠狠踹了一脚!
“咚!” 一声闷响,正踹在周屿之的小腿上。
周屿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错愕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鹿晓寒。
“放过你?你想得美!”
鹿晓寒的声音比他更大,更尖利,瞬间盖过了他,也吸引了所有绑匪的注意。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凄楚、怨愤,还有一种……诡异的激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周屿之——惊愕的目光中,鹿晓寒的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哇——!!!”
她放声大哭,哭声凄厉得撕心裂肺,充满了“长期压抑后终于崩溃”的颤抖和哽咽,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阵阵回音。
“几位大哥!!!”
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对着疤脸男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严重破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
“你们……你们真的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苍天有眼!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仓库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四个绑匪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错愕,甚至怀疑这女的被吓疯了?连疤脸男嘴里的烟都忘了抽,差点掉下来。
周屿之更是彻底僵住,瞳孔地震,看着鹿晓寒那张糊满泪水、大脑一片空白。她在说什么?!她在演哪一出?!刚才踹他那一脚……是剧情需要?!
鹿晓寒却仿佛进入了状态,她挣扎着,用被捆住的双脚和膝盖,艰难地朝着疤脸男的方向又挪近了一点,仰着脸,声泪俱下地继续控诉,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大哥!你们不知道!他不是人!他是禽兽!是变态!他有病!严重的精神病加控制狂!”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千年的委屈一次性倾泻出来。
“他把我关起来,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任何人,动不动就发疯打我骂我!你们看他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其实心理扭曲到了极点!他……他还……”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住,仿佛羞于启齿,又充满了恐惧,身体配合地剧烈颤抖起来,被捆住的手腕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立刻又添了几道红痕,加上散乱的头发、脏污的衣裙、凄楚绝望的眼神……
活脱脱一个长期遭受非人虐待、终于看到一线曙光的可怜受害者形象!
“我身上的伤……新伤叠旧伤……呜呜……我逃跑过好多次,每次都被他抓回来,打得更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种绝望中迸发出的、对“解救者”的感激和依赖,演得淋漓尽致。
周屿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鹿晓寒那堪比奥斯卡影后附体的表演,感受着绑匪们投来的、从疑惑逐渐变成“原来如此”甚至夹杂了一丝同情的目光,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以及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无力感。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瞬间切换频道,演上这么一出苦情大戏的?!
而且,踹他那一脚……是真疼。
鹿晓寒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几个绑匪的反应。疤脸男皱着眉,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黄毛小弟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同情和不忍;另外两个也停止了把玩刀具,认真听了起来。
她知道,第一把火,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