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把方向,他们干活
“鱼苗呢?”
“开春放,草鱼、鲢鱼、鲤鱼搭着放。
草鱼吃草,鲢鱼吃浮游,鲤鱼拱泥,各养各的,不打架。”
老孙头顿了顿,“鱼苗得去县鱼种场买,咱镇上没有。”
林国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开春我跟你一块去。”
老孙头点点头,又指着塘边一片浅水区:“这块地方,水深不到一尺,养鱼不合适。
我琢磨着,能不能种藕?藕不挑地方,浅水就能长。
种下去,明年秋天就能收,藕能卖钱,荷叶能包东西,荷花开了还好看。”
林国强看了看那片浅水区,又看了看老孙头。
“孙大爷,你以前种过藕?”
“种过,生产队的时候,东边那片水塘就是我管的,鱼和藕各种一半。
后来分田到户,没人管了,藕也荒了。”
老孙头说起这些,忍不住有些唏嘘。
“行,开春一起弄,藕种我去找。”
老孙头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塞上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缭绕里,他看着那片鱼塘,眼睛眯起来。
“林老板,你放心,这片塘交给我,明年秋天,我给你养得鱼肥藕壮。”
林国强看着老孙头打包票的模样,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老孙头把清塘底要用的家伙什都备齐了。
铁锹、洋镐、扁担、土筐,一样一样摆在塘边临时搭的窝棚里。
窝棚不大,木板搭的,顶上盖着油毡,里头一张木板床,一个煤炉子,一口铁锅。
“孙大爷,这窝棚……”
“我自己搭的。”
老孙头把铁锹靠墙放好,“看塘得住人,鱼这东西,白天没事,晚上容易出毛病。
夏天更要盯紧,气压低了得赶紧增氧,慢了就翻塘。”
林国强看了看窝棚里。
木板床上铺着薄薄的被褥,煤炉子上坐着水壶,墙角码着半袋米、几棵白菜、一小坛咸菜。
一个人,一口锅,守着一片水。
“孙大爷,被褥薄了,回头我让素梅给你送床厚的来。”
老孙头摆摆手:“不用不用,这就挺好,我一个人,用不着那么厚的。”
“冬天塘边冷,厚的得有一床。”
老孙头张了张嘴,没再推辞。
他把旱烟袋叼在嘴里,使劲吸了一口。
傍晚,赵志军蹬着三轮车来了,车上放着两床厚棉被、一袋子煤、几斤肉。
他把东西搬进窝棚,老孙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这……这太多了……”
“三姐让送的。”赵志军把棉被铺在木板床上,“她说塘边冷,让您多盖点。”
老孙头站在窝棚门口,看着床上的厚棉被,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隔天,林国强去鱼塘,正碰见老孙头蹲在塘边吃饭。
一碗米饭,上头搁着几根咸菜条,旁边铁锅里烧着热水。
林国强把一兜东西放在窝棚门口。
几个白面馒头,一饭盒红烧肉,一瓶散装白酒。
“孙大爷,别光吃咸菜,身体是本钱。”
老孙头端着碗,看着那兜东西,半天没动。
“林老板,你给我开工钱,还管吃管住,这就够意思了,这些东西……”
“吃吧,鱼塘还得靠你,你身体垮了,我这鱼塘找谁管去?”
老孙头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老板,你放心,这片塘,我当自己家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