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战后
  黑脸老者说著,眉头紧锁,显然觉得此事颇为棘手。毕竟,修仙者即便平日里不將凡人放在眼里,但对於凡人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韩老魔听了这番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心中却也是嘆息不已。他並非畏惧那凡人皇帝,而是深知当今的越国皇室,乃是由七派共同扶持起来的。正因如此,七派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门下弟子严禁踏入皇城半步,以防任何一派藉机挟持皇室,从而对其他门派造成不利。
  数百年来,越国皇城之內从未出现过七派弟子的身影。只要越国皇帝不做出对七派不敬的举动,七派便对其放任不管。恐怕正是这个规矩,才给了黑煞教可乘之机。自从从小王爷口中得知实情后,韩老魔便反覆斟酌,却始终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这个规定已延续了数百年,即便自己揭穿了黑煞教教主的真面目,但擅闯皇城之事,谁也无法预料能否將功赎罪。说不定不仅无功,反而会招致重罚。这种是非不分、令人气恼的事情,在歷史悠久的七大派中,並非没有发生过。有时候,某些规矩的权威远在事情的对错之上,绝不容许丝毫触犯,这让韩老魔不得不有所忌惮。他可不想做那种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如此轻易便得知了黑煞之主的真实身份,也大大出乎韩老魔的意料。这完全是机缘巧合,据小王爷所言,即便是黑煞教的几位筑基期坛主,也从未见过教主的真容,更不知其来歷。而小王爷和王总管之所以能知晓黑煞教之主的身份,完全是因为他们与教主的关係非同一般。王总管是黑煞教之主的堂兄,曾对其有救命之恩;小王爷则是其唯一的记名弟子,深受宠信。正因如此亲密的关係,他们才得以知晓教主的真实身份。否则,偌大的越京城,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两个炼气期的教眾来主持此地的教务。
  韩老魔正暗自思索之际,黑脸老者仍在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们无法確定黑煞教之主的真实修为,但其身边有像今日遇到的四大血侍那样的贴身护卫,凭我们这些人的实力,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晚辈建议,前辈还是不要再主动招惹对方,最好等待援兵……”
  “放心,这位黑煞教教主顶多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绝不可能是结丹期修士。”一直沉默倾听的韩老魔突然开口,打断了黑脸老者的话,语气十分肯定。
  韩老魔此话一出,黑脸老者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其他几人也如释重负,大大鬆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不知道韩老魔为何如此肯定,但既然韩前辈这般说了,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刚才他们还在忧心忡忡地討论,若是敌人是结丹期修士,他们恐怕只能抱头鼠窜,即便七派的援兵赶到,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黑煞教主。如今听韩老魔这么一说,蒙山四友顿时心中大定。
  “前辈能否告知,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我们审问的王总管,对黑煞教教主的修为可是一无所知啊!”之前从五妹牺牲的打击中恢復了不少的青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四弟,休得无礼!韩前辈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黑脸老者脸色一沉,厉声训斥了青年一句。
  韩老魔听了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淡然说道:“这倒没什么可保密的。我是从这位教主还需要用筑基期修士进行血祭这一点判断出来的。”
  韩老魔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解释道:“虽然我们黄枫谷对魔道功法涉猎不多,但对於血祭这种拔苗助长的邪法,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种通过吸纳其他修士精血修为来提升自身实力的魔功,以前在魔派中屡见不鲜。它能让修士在极短时间內法力大增,省去大半打坐苦修的时间。因此,在修仙界的某个时期,別说魔道修士,就连一些正派人士也偷偷修炼此类功法。”
  说到这里,韩老魔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这才继续说道:“然而,这种疯狂的修炼方法,不仅需要心狠手辣地杀戮大批修士,其缺陷也是致命的。它只有在筑基期以下才有效果,一旦进行血祭,便註定终生无法结丹,只能在筑基期徘徊。当年那些偷偷修炼血祭魔功的修士,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结丹。”
  “更糟糕的是,通过血祭吞噬他人法力,时常会出现反噬现象,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而亡。当然,这种功法最终销声匿跡,主要还是因为吞噬他人精血的行为太过招摇,引起了其他修士的极度忌惮。所有懂得此魔功的人,都被正魔两道联手绞杀殆尽。”
  “不过,后来听说魔道之人捨不得这种急速提升修为的手段,又另行创立了一种同样名为血祭的修炼方法。但这种新方法不再直接吞噬他人精血,而是对修仙者的魂魄元神下手,被称为魂祭。据说,魂祭提升修为的速度虽不如原始血祭那般迅猛,但却避免了无法结丹和反噬的危险。对於魂祭,本门典籍中提及不多,只知道它创立之后,仅掌握在魔道少数高层手中,並未广为流传,这才避免了遭受整个修仙界的封杀。而且,据说魂祭在其他方面也有不少限制。”
  韩老魔一口气道出了许多关於血祭的隱秘,让身为散修的蒙山四友大开眼界,同时也明白了韩老魔为何如此肯定黑煞教教主只是筑基期水准——显然,黑煞教所用的血祭方法,正是第一种原始血祭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