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婴鲤兽
  就在第七组修士在冯三娘的指挥下,於镇妖台上刚刚结成“六遁水波阵”的瞬间,整个会场突然陷入了死寂。
  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毫无徵兆地化作一块墨黑色、厚重黏腻的“水镜”。所有波涛、浪花,甚至漂浮的泡沫,都被一股无形之力“冻结”。十二根镇海柱的光芒骤然黯淡,仿佛被海底深处的某种力量吸走了灵气。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混杂著深海淤泥与腐朽水藻的味道,瀰漫了整个会场,让许多低阶修士胸口发闷,几欲作呕。
  “咔嚓——”
  海面中心,一道长达数丈的不规则黑色裂缝猛地绽开!那並非浪花的缝隙,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伤口。裂缝深处,两团房屋大小的幽蓝色光芒缓缓亮起——那是一对没有瞳孔的妖目,光芒冷漠而贪婪,如同凝视猎物的深渊。妖目光芒所及之处,海水温度急剧下降,镇妖台边缘甚至凝结出一层诡异的蓝色薄冰。
  伴隨著让全场修士神魂震颤、介於婴儿啼哭与巨鯨哀鸣之间的尖啸,它的头颅探出了海面。那头颅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婴儿头颅,皮肤呈死寂的铅灰色,布满暗青色的扭曲血管。五官却极不协调——咧到耳根的巨口中,是数圈螺旋状、闪烁著寒光的利齿;本该是鼻子的位置,只有两个不断开合、喷出冰冷水雾的黑孔。接著探出的是覆盖著骨刺与黏液、如同巨型鲤鱼般的扭曲身躯,鳞片並非整齐排列,而是像无数张痛苦人脸挤压拼合而成,每一片鳞的缝隙都在渗出暗红色的腥臭液体。
  其妖气並非寻常妖兽的暴戾,而是一种沉重、湿冷、带著精神污染的威压。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仅仅直视其身躯超过三息,便会感到识海刺痛,幻象丛生——耳边响起无数溺亡者的呜咽,鼻尖縈绕挥之不去的血腥。
  当它完全浮出水面,悬浮在镇妖台上空时,阴影笼罩了整组修士。它那巨大的半透明鰭缓缓扇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墨绿色、充满腐蚀性的水雾。最诡异的是它腹下——那里並非鱼腹,而是一团不断蠕动、伸出无数惨白色婴儿手臂状触鬚的肉瘤,触鬚末端是尖锐的骨爪,正无意识地抓握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此刻,主持大典的六连殿古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布:
  “第七组,目標变更。诛杀——五阶妖兽,婴鲤兽。”
  话音落下的瞬间,婴鲤兽腹下的所有惨白触手骤然绷直,对准了下方脸色惨白的修士们。而那两张巨口中,同时发出了重叠的、令人疯狂的尖笑声。
  整个会场,除了这笑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冯三娘强压恐惧,厉喝结阵。六名核心修士將法力疯狂注入阵旗,六道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巨大的水波牢笼,將婴鲤兽暂时困在中央。
  婴鲤兽的反应是漠然。它甚至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双幽蓝的妖瞳“俯瞰”著脚下旋转的阵法纹路,腹下的惨白触手如同水草般轻轻摇曳。直到阵法光芒最盛,开始向內收缩挤压时,它才做出了第一个动作——它张开了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
  没有咆哮,没有蓄力。一股粘稠如液態墨玉的黑色水柱,无声无息地喷涌而出,与“六遁水波阵”的蓝色光壁撞在一起。
  “滋滋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蓝色光壁如同被强酸腐蚀的金属,瞬间暗淡、溶解、崩塌!主持阵眼的一名方脸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被一丝逸散的黑色水线擦过左臂。下一刻,他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如同泥沙般融化、瓦解,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他脸上的惊骇永远凝固,残躯直挺挺倒下。阵法一触即溃,时间仅仅只过了三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