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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兵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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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邸外的喊杀声似乎已经平息,只有远处传来的士兵们清理战场的呼喝,以及受伤者的零星呻吟。阳光透过门廊,照在他花白的鬍鬚和脸上那道深刻的刀疤上,空气中瀰漫著血与火的味道。或许是年级大了的人总喜欢回忆过去的事,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闸门,回到了十多年前那片安纳托利亚高原的灼热土地上。

  那是曼努埃尔·科穆寧皇帝的时代。他,格奥尔基,作为铁甲圣骑兵的一员,虽然此时的铁甲圣骑兵们早已与之前的先辈们区別巨大了,在倾向於拉丁文化的曼努埃尔一世时期皇帝对帝国传统的重骑兵模式做了大量的修改,拋弃近战重骑兵的骑射能力,全盘改用西欧式训练方法,训练全速状態下的夹枪衝锋能力。因此他们也时常被称为“拉丁骑兵”。但格奥尔基以及新组建的铁甲圣骑兵们依旧紧紧的追隨著皇帝的旗帜,参加了那场灾难性的密列奥赛法隆会战

  他记得塞尔柱人漫山遍野的骑射,记得罗马军团沉重的鎧甲在烈日下的煎熬,记得前锋陷入埋伏时全军崩溃的绝望。他护著皇帝的旗帜且战且退,身边熟悉的同伴一个个被箭矢射倒,被弯刀砍翻。皇帝的雄心,罗马的荣光,在那一天被无情地践踏进安纳托利亚的尘土里。

  格奥尔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锁子甲下,胸前一道早已癒合但每逢阴雨天便会隱隱作痛的箭伤。

  但第二年,也是在安纳托利亚,赫里翁河谷。復仇的火焰在罗马军团中燃烧。依旧是漫天的尘烟,依旧是凶悍的突厥轻骑。但这一次,罗马的阵型更加严密,反击也更加坚决。他挥舞著钉头锤,砸碎了一个突厥骑兵的头颅,温热的脑浆溅了他一脸。他看到了皇旗所指,大军所向,最终將突厥人击退…那是赫里翁-雷默切,一场迟来的、苦涩的胜利,为曼努埃尔皇帝挽回了一丝顏面,也將帝国在安纳托利亚的防线做了一些补救。

  此刻他的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那场胜仗后,军团士兵们疲惫却狂热的欢呼,看到皇帝脸上那复杂难明的表情。

  曼努埃尔皇帝…那位最后试图力挽狂澜的科穆寧雄主。他死后,一切都变了。阿莱克修斯二世,一个孩童,然后是安德罗尼卡…混乱,猜忌,屠杀。帝国仿佛失去了方向,內斗不休,边疆日益糜烂。他,格奥尔基,一个普通的圣骑兵老兵,他为之流血、为之效忠的,究竟是什么?是紫室之上不断更迭的面孔,还是…罗马这个名字本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安德罗尼卡皇帝被暴民拖下马背,在赛马场被公开折磨致死的消息传来后,心灰意冷的他卸甲归乡,回到了黑海之滨的锡诺普。他卖掉鎧甲,买了一条小渔船,娶妻生女,只想做个平凡的渔夫。那一刻,他心中某种东西彻底死去了。他扔掉了藏起来的军团徽章,决定余生只与大海和渔船为伴,科穆寧这个姓氏,与他再无瓜葛。

  这之后,他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知道自己死去回到上帝的怀抱。

  但是在两年前。那场自曼努埃尔皇帝在位时期便开始,断断续续肆虐了帝国十几年的瘟疫,终於传播到了相对偏远的锡诺普旁的这个小港口了。高热,咳血,皮肤下出现可怖的黑色斑块…死神挥舞著无形的镰刀,平等地收割著贫民与贵族的生命。他的女儿,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幸倒下了。

  他抱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的女儿,跪倒在教堂门外的石阶上。他向著紧闭的教堂大门哭喊,向著那些匆忙掩鼻绕行的路人哀求,祈求能有医师,能有修士,能有人伸出援手。回应他的,只有恐惧的眼神和更快远离的脚步。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比密列奥赛法隆战场更深的绝望。

  当他心如死灰地抱著女儿回到那间破旧的、散发著鱼腥和海盐气息的家时,他却愣住了。院子里,站著两个风尘僕僕、穿著普通商人服饰的男人。他们不是邻居,不是教士,也不是医生。他们带来了用油布包裹的、珍贵的药物,还有乾净的清水和食物。为首那人,將药物递到他手中,用沉稳的声音对他说:

  “格奥尔基·瓦达瑞泰?科穆寧,不会辜负任何一位为他流过血的勇士。”

  没有多余的话,在留下药物和一小袋银幣后,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离去。后来,或许是上帝终於听见了他绝望的祈祷,或许是那位远在提比里西的“小殿下”送来的药物真的起了作用,他的女儿,竟然奇蹟般地从死神的拥抱中挣脱了出来。

  当他看著女儿苍白的小脸重新恢復红润,听著她再次用微弱的声音喊他“爸爸”时,他知道,他这条命,他这身尚未完全老朽的身体好似確实不適合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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