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马匪
  阿诺闻言,挽弓的手臂缓缓放下,意犹未尽地望了望远处惊逃的兽群,终是点了点头,將弓掛回马鞍。体內那股因纵情驰射而奔涌的热流,渐渐平復。
  日落之前,队伍满载著丰盛的“战利品”回到丰城军营。这座小城的驻军不过一哨,生活清苦。阿诺命人將猎物收拾乾净,將大半都送给了丰城驻军。当晚,小小的军营里肉香瀰漫,欢声笑语不断,久违的热闹气氛冲淡了边塞冬夜的严寒。
  此后月余,阿诺虽不再如首日那般“扫荡”,但每日巡逻归营,总少不了几只他箭下的猎物。充足的肉食滋养下,聂诚麾下那帮原本面带菜色的刺头兵,竟一个个被养得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丰城驻军也跟著沾光,对这支路过驻扎的“阔气”友军好感倍增。
  日子在枯燥的巡逻与间歇的猎获中平稳流逝。阿诺计算著时日,打算再过两日便率队返回玉楼城休整。他心中惦念著彭虎那队辅兵的训练成果,不知那批看似孱弱的士卒,在彭虎的严苛操练下,是否已初具模样。
  变故,发生在他计划返程前的最后一次巡逻。
  正午时分,日头惨白地掛在灰濛濛的天上。队伍行至一片视野开阔的戈壁滩边缘,聂诚刚下令就地歇马片刻,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陡然捲起一道突兀的烟尘。
  “敌情!”斥候尖利的示警声瞬间划破寧静。
  全体士卒立刻翻身上马,聂诚更是一边打出手势,一边厉声喝道:“散开!锋矢阵!准备接敌!”
  那帮刺头兵此刻展现出令人侧目的素质,儘管平日桀驁,但战斗命令一下,动作却迅捷如风,四十余骑迅速拉开间距,结成疏密有致的衝击队形,马刀出鞘,弓弦半张,一股凛冽的杀气瀰漫开来。
  阿诺极目望去,烟尘渐近,看得分明:最前方是两骑,正拼命鞭打坐骑狂奔,看其服饰与惊慌姿態,似是遭遇劫掠的西域行商。后方约二里处,尘头大起,赫然是七八十骑呼啸追来的马匪!他们衣著杂乱,兵器五花八门,但马术嫻熟,呼喝怪叫之声隨风传来,气势汹汹。
  前方逃命的两人显然也看到了阿诺这队官兵,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不惜马力地直衝过来,口中发出模糊的呼救。而后方的马匪群,发现前方拦路的不过四十余骑,人数尚不及己方一半,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兴奋的嚎叫,呈一个鬆散的半弧形包抄上来,显然將阿诺这支小队视作了可以一口吞下的肥肉。
  被如此赤裸裸地轻视,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窜上阿诺心头。这些匪类,当真以为他这支新立的旅队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旅帅?”聂诚看向阿诺,等待命令,眼中战意炽热,却也有一丝面对优势兵力的凝重。
  阿诺没有回答。他目光如冰,扫过那些囂张扑来的匪影,估算著距离。就在双方进入约两里(约一千米)范围,马匪队形因提速而略显散乱的一剎那——
  阿诺猛地一夹马腹,胯下健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独自脱离了本阵,向前疾冲!同时,他猿臂轻舒,那把伴隨他多年的硬弓已如满月般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