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章 少安,你觉得呢
  孙少安则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武惠良的嘴,生怕漏掉一个字。
  武惠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关於从工农兵中选拔大学生这个事情,確有其事。省里的农业大学,明年开春,要试点招收一批。”
  这话一出,王满银的眼睛亮了一下,少安的心则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省农业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招生名额有35个”武惠良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些,“但是,不是推荐上去就能读。农大只放出一百个考试名额,推荐上去的人,必须通过学校自己组织的入学考试,成绩在前三十五名,才能被录取。”
  “还要考试?”王满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和他印象中不一样。
  1968年7月22日,“最高”发出“七二一指示”,提出要从有实践经验的工人农民中间选拔学生,到学校学几年以后,又回到生產实践中去。
  工农兵大学生的选拔以个人出身和政治表现为標准,要求政治思想好、身体健康,年龄在20岁左右,有相当於初中以上文化程度。
  “是的,还要考试!”,武惠良解释著,“终究是大学,没有文化底子的,去了有啥用?”
  “而且,农大只放出一百个考试名额。”武惠良肯定地点点头。
  他目光转向孙少安,带著一种审视:“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这边使劲,帮少安爭取到了考试资格,也仅仅是拿到了入场券。最终能不能跨进大学的门槛,还得靠真才实学,靠考试成绩说话。这其中的难度,你们要想清楚。”
  窑洞里再次陷入沉默。田福军默默地抽著烟,烟雾繚绕。王满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显然在快速消化和权衡这些信息。
  孙少安则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一百个人爭三十五个名额?
  还要考试?他一个高小毕业,这么多年都在地里刨食,书本知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拿什么去跟人家考?那股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熄灭了。
  武惠良將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情况就这么个情况,你们自己衡量一下,如果你们坚持,我们这边,可以通过关係,尽力帮少安同志,爭取到一个参加考试的名额。”
  他特意强调了“爭取到一个考试名额”和“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