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7章 都在找活路,找救国的路。
  姐夫的这些话,直到走到街上,才让田晓霞回过味来,她无忘识的问著田润生。
  润生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想:“姐夫是这么说的。还说……只有党能救中国。”他顿了顿,又憨憨地补了一句,“在村子里,少平的二爸,总是喊著“感谢党”,大概大人们应该都明白这个理……。”
  “我大也是这个意思!。”晓霞接口,语气却有些飘忽,“可我爹说的,和姐夫说的……味道不一样。”
  她重新迈开步子,润生赶紧跟上。“我爹说的,是结果,是文件上的话,是道理。姐夫说的……是过程,带著血痂和泥巴味儿的艰难……。”
  润生似懂非懂,但他感受到了晓霞那种澎湃的思绪。
  他想了想,换了个自己能聊的话题:“姐夫应承暑假带我去工厂看机器呢,还能上手试试。少平说,那些图纸看著头疼,我倒觉得有意思,齿轮咬齿轮,连杆带活塞,都是有定数的,比琢磨那些……那些虚头巴脑的主义实在。”
  晓霞听了,侧过脸看了润生一眼,忽然笑了:“你呀,怎么到了初中,就喜欢上机械上的东西……。不过也好,各人有各人的路。”
  她想起少平今晚坐在炕沿上,捧著那本卷了边的《红与黑》,眼神却总往他们这边瞟,想插话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少平怕是还得在他的『於连』里再憋屈一阵子。”
  前面拐过一个弯,就是县委家属院所在的巷子了。巷口比大街上亮一些,尽头院门口掛著一盏度数更大的灯泡,像只警惕的眼睛。
  一个披著旧军大衣的治安员揣著手,靠在墙根阴影里打盹,听见脚步声,警觉地抬起头,手电筒光柱晃了一下,认出是田主任家的闺女和他家的侄子,便又低下头,含糊地嘟囔了句:“回啦?不早了。”
  “哎,就回。”润生应了一声。
  进了家属院,润生朝晓霞摆摆手:“快点,走个路都能走神……,魔怔了。”
  晓霞点点头,快了几步,她家四孔联窑院坝里,透出朦朧的光。
  两人进了院坝,又推开堂屋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和旧书报的气味扑面而来。
  田福军还没睡,正披著外套坐在小饭桌旁,就著一盏檯灯看材料。桌上摊著几张报表,旁边放著掉漆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