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 章 思辩
  真正的理想,是关注社会现实、洞察时代走向,是用思想的力量去理解、去参与这个世界。
  而少平他们……。”
  田晓霞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依旧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执著於个人的精神救赎与命运抗爭。
  他的前途、他的思考、他的倾诉,都围绕著个人的生存困境与內心的挣扎,在我看来,这已然是“格局太小”。再与他探討书中的人物与情感,那些文字里的悲欢,远不及现实世界的波澜壮阔;我也不愿再將时间耗费在无关於时代大势的文学閒谈上,觉得这是对精力的浪费。”
  田晓晨没接话,只是把桌上的书合上,压在那一摞最上面。“文学,艺术,並非是阻碍,晓霞,你有点偏激了。
  少平他善良、正直、有担当,有理想、有追求,坚韧不拔,能吃苦、当初你也说他“穷而不贱,苦而不卑”……。”
  “我不是说不爱文学了。不是不和少平交往……”田晓霞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就是觉得,光有文学不够。文学能让你心里好受,但改变不了现状。姐夫说的那些东西——制度、政策、经济规律——那才是能真正改变人命运的东西。
  你看少安哥能上大学,是姐夫运用他的政治智慧,利益搏奕换来的名额。你不也一样?要不是姐夫想出那个主意,你现在也就上著高中,等毕业了,或者去工厂,或者去插队,想读大学,难!”
  田晓晨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窗户上,窗外的夜色已经厚得像一堵墙。“姐夫那个主意,”他说,“是钻了空子。”
  “钻空子也得有人会钻。”田晓霞接得很快,“別人怎么想不到?我爸是县委常委,他都没想到。不是说他笨,是他的脑子被框住了。姐夫不一样,他看事情不按框框来。”
  田晓晨转过头来,看著妹妹。灯光下,田晓霞的脸上有一种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认真。她才十六岁,但说话时的眼神、语气,已经不像个孩子了。
  “你这些话,”田晓晨说,“在外面別乱说。”
  “我知道。”田晓霞点点头,“我又不傻。这些话也就跟你和姐夫说说。爸那儿我都不全说,说了他又该担心。”
  田晓晨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虚掩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堂屋看了一眼。姥爷还在喝茶抽菸,徐爱云在做家务。他把门重新掩上,回到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