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寒江覆雪,幻境生香
  秀莲一把拉过他的手,把还冒著热气的白菜猪肉包子塞到他手里:“又不吃饭就去干活?胃不要了?”
  老顾挠著头傻笑,咬了一大口包子,油香混著肉香在嘴里散开。他看著眼前笑盈盈的姑娘,三天两夜长途的疲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可一想到自己常年在路上,陪她的时间少得可怜,又忍不住酸涩,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抽时间陪著她。
  林见站在一旁,像个透明的旁观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老顾胸腔里滚烫的欢喜与心动。那是他这辈子最乾净最安稳的时光,是往后几十年里,做梦都想回去的时光。
  画面像流水一样往前淌,槐花树的影子淡去,变成了北方冬日里一间带小院的小平房,是他们刚凑钱买下的家。
  窗玻璃上结著厚厚的冰花,屋外寒风卷著雪花拍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屋里生著煤炉,老顾正踩著板凳,给窗缝贴胶布。秀莲站在一旁,手里攥著热毛巾,等他下来就一把拉过他的手,软乎乎的毛巾烫得老顾心口发颤。
  “以后咱们有家了。”秀莲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用再租房子搬来搬去,不用再吃了上顿愁下顿,咱们好好过日子。”
  老顾攥著她的手,掌心躺著他攒了三个月买的戒指。他笨手笨脚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说以后一定给她换金的,换大的,让她过上好日子。秀莲却笑著摇头,把戴著戒指的手紧紧贴在胸口,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不用,戴著这个,就够了。”
  林见的鼻尖一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老顾此刻心里的篤定与温柔,那是想和一个人过一辈子的真心,是想把世间所有的好都捧到她面前的执念。可越是温暖,心底的缝隙就越疼,她像提前知道了结局的看客,看著眼前的幸福,只觉得喘不过气。
  而幻境的中心,老顾早已彻底沉溺其中。他牵著秀莲的手,走过了一年又一年,心底满是欢喜,连梦里都是和她相守的模样。
  画面里,是深冬的深夜,屋外飘著鹅毛大雪,秀莲躺在床上,烧得脸颊通红。老顾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心如刀绞,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背上,衝进风雪里。等到了医院,他的眉毛和鬍渣上全是冰碴子,手冻得抖个不停,却还紧紧攥著秀莲的手。
  这些被时光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片段,被冰下的邪物一点点挖出来,铺成了最温柔的陷阱。
  沈寻站在冰面上,手指祭出一滴灵血,滴在蛇牙上。
  他没有陷进去,因为他执念不够深。
  但他破不了这幻境。
  不是力量不够,是这幻境不是靠轮迴之力能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