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金光定煞,风雪息声
  染血的指爪距离沈寻胸口只剩两米,疯魔的嘶吼被风雪拉得细长,可在沈寻的感知里,这一切都慢了下来。
  像是坠入了凝滯的琥珀,周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呼啸的风雪凝固成悬浮在空中的细碎冰晶,每一声嘶吼都变成了缓慢震动的低频音波,连带著所有人的动作,都在他的视野里放慢了数十倍。
  这不是失神的恍惚,是他沉入轮迴本源时,五感被无限放大的极致状態。
  他要匯聚足以镇压全场的力量,便也將所有人的拼死相护,一字一句、一帧一画,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活了数百年,守了轮迴道数百载,见过太多生死廝杀、人心向背,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浪,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群人,用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清晰地看到,两道浓黑的影鞭从身侧骤然炸开,鞭身翻涌著血契联结的细碎金纹。
  白无常的动作本就快到超出常理,可在他的感知里,影鞭缠上杀手腰身的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影气撕碎了杀手体表的煞气护持,两人被狠狠拽回时,脸上疯狂的神情还僵在脸上,腰椎被震碎的瞬间,骨骼断裂的纹路都在视野里清晰可辨。
  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风雪,落向了防线最前方的叶灼。
  她正疯了一样往回冲,靴子踩在积雪里,溅起的雪沫在空中久久悬停。
  虎口崩裂的伤口里,鲜血正一滴一滴涌出来,顺著铁锹木柄往下滑,每一滴血珠滚落的轨跡,都在他的视野里拉成细长的红线。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眼里的焦急与狠戾被慢镜头无限放大,哪怕隔著数米的距离,他也能看清她眼底深处,映著的、自己周身泛起的细碎金芒。
  她冲得太急,脚下在冰面上滑了一下,转手就將一名绕开防线的杀手狠狠拍倒在地,乾脆利落。
  沈寻看著这一切,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酸楚,又裹著滚烫的暖意。
  这个从杭城一路並肩同行的姑娘,永远把同伴的安全放在最前面,哪怕虎口崩裂、手臂脱力,哪怕自己也站在生死边缘,眼里最先在意的,永远是他会不会被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