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江畔营火,岭语萨满
  夜色深沉,风雪依旧。柴火炉烧得正旺,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映得温柔。
  眾人围坐在柴火炉旁听著敖鲁雅讲大兴安岭的故事。
  “我从小就听阿奶说,山林里藏著许多禁忌,而最神圣、也最危险的,就是西山坳。”
  敖鲁雅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西山坳是我们部落的禁地。阿奶说,那里藏著我们族人必须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关乎整个部落的存续,也关乎大兴安岭的阴阳平衡。只是那秘密究竟是什么,阿奶从未细说,她说,等我真正成长起来,有能力承担起萨满的责任,自然会知晓。”
  “那西山坳里,到底有什么?”林见忍不住轻声发问,眼底满是好奇,“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东西,或者……厉害的阴邪?”
  敖鲁雅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茫然,却又透著坚定:“我不知道。阿奶只反覆叮嘱我,西山坳绝对不能轻易踏入,尤其是夜里,不许点燃明火,不许惊扰山中生灵,更不许触碰禁地深处的任何东西。她说,一旦触犯禁忌,不仅会给自己带来灾祸,还会牵连整个部落,甚至让山林里的阴邪趁机外泄。”
  “我曾问过阿奶,那禁地的秘密。阿奶没有回答,只是告诉我,那秘密是我们族人的根。后来我偷偷跟著阿奶进过西山坳才知道,歷代萨满,都会在临终前前往西山坳,举行一场专属的传承仪式,只是仪式的內容、禁地的秘密,只有新任萨满继位后,才能由上一任萨满亲口告知。”
  沈寻坐摺叠椅上,双目微闭,指尖搭在桃木杖的蛇头雕像上。他没有睁眼,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敖鲁雅话语间的每一个细节,更能敏锐地感知到,在她提及“西山坳”三个字时,遥远的林海深处,那股淡淡的诡异邪气加强了几分。
  那邪息不同於江底的煞气那般狂暴,也不同於寻常阴邪的阴冷刺骨,反而带著一种连绵不绝的稳定邪气。
  白无常想要端起火炉上的热锅把羊肉汤一饮而尽。可是她的身体根本无法触碰实物,却还是装作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
  她忽然抬起头,软乎乎的声音压得很低:“沈寻,就是这个冷冰冰的气息,和之前感受到的一样,又藏起来了。”
  沈寻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即逝。
  这股邪息很隱蔽,却带著一股刻意引导的痕跡,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阴邪,更像是被人刻意豢养的,就在西山坳方向。
  听过敖鲁雅所说的禁地秘密,沈寻心中愈发篤定,这股邪息,定然和苏瑾有关,或许是苏瑾提前布下的阴邪法术。
  他没有立刻开口,依旧保持著闭目沉思的姿態,指尖轻抚葫芦玉佩,暗中感知著那股邪息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