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犬缘始结·墨迹初萌
待药汤熬得颜色深褐、汤汁浓稠,他撤去柴火,任其自然冷却。
趁着这个功夫,他麻利地处理那只肥硕的竹鼠。
剥皮,开膛,内脏仔细分离——心、肝、肠、肚都是好东西,洗净备用。
竹鼠肉红白分明,油脂丰腴。
药汤凉得差不多了,张晓峰试了试水温,微烫,正好。
他找来一个平时洗衣服的大木盆,将温热的药汤倒进去。
然后抱着有些不安的小狗,慢慢放入药汤中。
小狗起初有些害怕,挣扎着想逃,被张晓峰轻声安抚着按住。“听话,洗了澡才能好。”
用药汤浸透小狗全身,尤其是那些溃烂的患处。取出黑市买的肥皂,小心地涂抹在小狗身上,细细揉搓,将那些痂皮、污垢一点点软化、洗去。
小狗似乎明白了这是在帮它,渐渐不再挣扎,只是偶尔不舒服地哼哼两声。
第一遍洗完,盆里的水已变得浑浊发黑,飘着污垢和脱落的毛屑。
倒掉,重新兑上药汤,再洗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洗出来的水不再那么污浊,小狗身上的溃烂处也露出了粉红的新肉。
洗净擦干的小狗,模样大变。
虽然依旧瘦骨嶙峋,身上秃了好几块,但毛色在阳光下显出黑缎般的光泽,湿漉漉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清亮有神。
小狗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竟有了几分精神头。
张晓峰看着小狗一身黑毛,蹲下身:“干脆就叫你‘墨墨’吧。”
小狗似乎对这名字很满意,不停摇着尾巴,围着张晓峰汪汪地叫个不停。
接下来是喂食。
张晓峰根据前世记忆,好像看到过培养猎犬的猎性需要多喂生肉。
于是他将竹鼠新鲜的心肝胗肠肚切成小块,放在墨墨的专用缺口陶碗里。
墨墨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生肉的血腥气似乎让它更加兴奋,吃得啧啧有声。
看着墨墨吃得香甜,张晓峰自己才感到饥肠辘辘。
洗了手,熬上一锅稠粥。
又将剩下的竹鼠肉斩成小块,热锅下猪油,爆香野山椒、野葱和姜片,倒入鼠肉翻炒至变色,烹入酱油,加点盐,翻炒均匀后加水稍稍焖烧。
不多时,一盆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竹鼠肉便出了锅。
张晓峰就着红烧竹鼠,喝了两大碗粥,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剩下的粥,又混了剩下的小半个猪心碎末,温温地喂给墨墨。
墨墨显然对熟食也很喜欢,舔得碗底朝天。
饭后稍歇,他又熬了第二锅药汤,傍晚时分,再给墨墨洗了一次药浴,巩固疗效。
洗过澡的墨墨显得格外清爽,围着张晓峰的脚边打转,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日头西沉,晚霞满天。
张晓峰在新屋的门内侧,靠近墙根的干燥处,用干燥柔软的稻草厚厚地铺了一个窝,上面垫了块破旧的、但洗净的粗布。
这才将墨墨引到窝边:“墨墨,以后这就是你的地方了。”
墨墨嗅了嗅自己的新窝,似乎很满意,小心翼翼地趴了进去,蜷缩起来,下巴搁在前爪上,乌黑的眼睛望着张晓峰,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
看着墨墨安顿下来,张晓峰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盘算着,明天得再去一趟清江乡的黑市。
除了补充些日常消耗的米、盐、油、火柴外,最主要的,是得给墨墨买点专门的疥癣药膏。
墨墨这身癞子,得下点本钱好好治。
夜幕降临,山风微凉。
新屋里,一盏煤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张晓峰坐在桌前,就着灯光,用废报纸练着字,复习着脑海里那些日渐模糊的前世记忆。
墨墨安静地趴在门口的窝里,偶尔抬起眼皮看看主人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安稳的呼噜声。
深山的夜,不再只有孤独的风声和兽鸣。一声轻微的、满足的犬类叹息,悄然融入这片寂静,带来一丝鲜活的、温暖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