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怡然自得·岁月静好
第二天清晨,张晓峰起得很早。
他没进山。
他拿着柴刀,绕木屋转了一圈。
把屋前空地上疯长的蒿草割了,堆在墙角晒干,留着引火。
把屋后排水沟里淤积的落叶清干净,免得雨季积水浸了墙根。
墨墨跟在后面。
时而凑过来嗅他的裤脚,时而追自己的尾巴。
一圈一圈转,转晕了,“啪叽”坐在地上,歪头喘气。
忙到日头当顶,他坐在屋前空地的石头上,歇气。
张晓峰从屋里拿出那根斑竹鱼竿。
手指一节一节摸过竿身,从握把摸到竿尖。
斑竹的纹路细密,每一节都校得笔直。
那是他亲手烤、亲手压的。
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段旧日子。
好久没钓了。
他起身,拿了自己编的鱼篓——编得丑,歪歪扭扭,漏不漏鱼全看运气。
又从屋角瓦罐里挖了几条蚯蚓,红彤彤的,在掌心扭动。
“墨墨,走。”
墨墨“嗖”地窜起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一人一狗,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径,往溪涧去。
溪水还是老样子。
哗哗地流,清澈见底。
阳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晃得人眯眼。
水底的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青的、白的、褐的,像撒了一地的鸟蛋。
张晓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扬竿。
抛线。
铅坠带着鱼钩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噗——”
轻响,落入洄水湾边缘。
鸡毛浮子在水中晃了晃,定住了。
墨墨趴在他脚边。
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一耷一耷,半睡半醒。
风从溪涧下游吹来,带着水汽和野菊花的淡苦味。
浮子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动。
又点了一下。
他手腕一抖。
竿尖弯成一道饱满的弧。
一尾银光闪闪的小鱼脱水而出,在空中划了道亮晶晶的弧线——
“啪嗒!”
落在身后的草丛里,尾巴还在扑腾。
墨墨猛地弹起来,像根弹簧。
一头扎进草丛,把鱼叼住,颠颠儿跑到他面前放下。
尾巴摇得呼呼响。
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张晓峰捡起鱼,看了看。
巴掌大的溪石斑。
银鳞细密,鳃还在一张一合。
在掌心凉丝丝的。
他把鱼放进鱼篓。
重新挂饵。
抛线。
太阳慢慢西移。
树影从溪这边爬到溪那边。
鱼篓里多了十几条鱼,挤挤挨挨,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收了竿。
回到木屋,他蹲在灶屋门口杀鱼。
剥皮刀薄刃贴着鱼腹,轻轻一划。
内脏取出。
鱼鳔留下——晒干是好胶。
墨墨寸步不离地守着。
每当他把鱼内脏扔到旁边的破碗里,它就急切地凑过去,舌头一卷便吞下。
嚼得“吧唧吧唧”响。
满脸享受。
处理好的鱼在清水里漂去血水。
银白的鱼身堆在盆里,泛着湿润的光。
大铁锅烧热。
挖一勺猪油下去。
雪白的油脂在锅底化开,冒出缕缕青烟。
他将鱼一条条滑入锅中。
“滋啦——!”
煎至两面金黄。
焦香扑鼻。
倒入山泉水。
滚油遇水,爆响连连。
浓郁的煎鱼香气瞬间爆发。
混着猪油特有的荤香,霸道地冲满灶屋,又顺着门窗缝隙飘出屋外。
墨墨蹲在灶边,鼻子耸动。
哈喇子滴了一地。
张晓峰切碎野葱,削几片野山姜,捏一小撮盐。
一并入锅。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大火烧开。
转小火慢熬。
不多时,锅盖边缘冒出腾腾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