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冤家路窄·剑拔弩张
林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只有风吹过松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远处哭。
张书林的脸涨成猪肝色。当着外人的面,被这个曾经的软蛋这么怼,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你他妈——”
他抡起斧头不敢朝张晓峰去,就往墨墨身上砍。
斧头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墨墨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砍中——
张晓峰动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张书林的斧头脱手飞出,落在三丈外的草丛里。他本人踉跄着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
张晓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跟前。
98k从肩上取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张书林的脑门。拉动枪栓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死神的咳嗽。
“再动一下,试试。”
张书林浑身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枪口,离他的眉心不到三尺。黑洞洞的,像野兽张开的嘴。他额头上的汗水唰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腿肚子转筋,抖得像筛糠。
“你……你他妈……”
他想骂,想撑住面子。但被张晓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一扫,到嘴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是——空。
像深山老林里被掏空的树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张老四和矮胖子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
“站住。”
张晓峰没回头,声音也不大。但那两人像被使了定身法,钉在原地。
“谁跑谁死。”
张老四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晓、晓峰哥,我就是帮忙的,跟我没关系……”
话没说完,张晓峰已经走到他跟前。
“你刚才不是要揍一顿扔山里吗?”
他抓住张老四握锯的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像折断一根干柴。
张老四惨叫起来,锯子脱手落地。整条胳膊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软软垂着,像根断了绳子拴着的木偶胳膊。
“手!我的手!”
张晓峰松开他。
张老四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叫得像杀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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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安静了。
只有张老四的惨叫声,和风吹过松树的沙沙声。
张书林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他仰头看着张晓峰,眼神里满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刻进骨头里的那种。
矮胖子扑通一声跪下,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饶命!饶命!我就是跟着来的,啥也没干!求求你别杀我!”
张晓峰没理他。
他走到张书林跟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拉家常,“我如果把你们全弄死在这里,会有人知道吗?”
张书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咯咯的响声。
“开始让你们走,你们非不听。”
张晓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
他低头看着张书林,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裤裆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回去告诉你爹。”他说,“他只是大队长,管不了公社的人。我张晓峰现在是公社的护林员,证件上盖的是公社的章。这深山的林子,归我管。谁要砍树,拿公社批条来。没有……”
他顿了顿:
“下次再来,就不是断胳膊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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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招呼墨墨。
“走。”
一人一狗,沿着来路往回走。
身后,张老四的惨叫声渐渐远了。
张书林还跪在原地,像截木桩子,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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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太阳才刚刚偏西。
张晓峰把枪放下,把弩挂上墙,坐在门槛上发了会儿呆。
墨墨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他揉了揉墨墨的脑袋。
“没事。”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没完。
张建国当初安排自己当这护林员就没安好心——明摆着是想让自己也“意外”死在里面,报那个差点让他断子绝孙的仇。
今天打了张书林,断了张老四一条胳膊,还动了枪。
张建国绝对要来找麻烦。
他起身进屋,把98k从墙角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枪身擦得锃亮,枪机灵活,撞针有力。子弹还有一百多发,整整齐齐码在盒里。
子弹金贵,平时舍不得用。
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