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各显其能·未雨绸缪
天气越来越冷了。
在这深秋时节,深山里的冷,跟山下的冷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张晓峰早上醒来,被窝里暖烘烘的,陆青雪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那呼吸轻轻的,热热的,喷在张晓峰胸口上,痒痒的。张晓峰窝在被窝里,半天都不想动弹。
外头,墨墨和黑虎已经在坝子上跑来跑去。
张晓峰叹了口气。
不想起也得起。
这大山里头,什么都要靠自己。柴火得自己去砍,吃的用的,一样都落不下。要是继续贪图被窝里那点暖和,要不了几天,两人两狗就得被这大山给遗弃了。
他轻手轻脚抽出胳膊,给陆青雪掖好被子,悄悄下了床。
灶屋里,火生起来。锅里的水烧开,抓了把米扔进去,小火熬着。
切了点卤肉,准备炒了喝粥。
眼看粥要熬好时,陆青雪从新屋过来洗漱了。披着那件新棉衣,头发有点乱,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美。
“这么早,就做饭了?”
“不早了。”张晓峰把粥盛出来,“你快洗洗,趁热吃。天冷了,不一会就凉了。”
洗漱完,两人就着卤肉喝粥。墨墨和黑虎也在一旁自己的盆里吃着狗粮。
“今天进山不?”陆青雪问。
张晓峰摇摇头:“暂时不进。家里有肉,够吃几天。”
陆青雪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张晓峰坐在门槛上发呆。
这几天是真不想动弹。可不动弹不行,总得找点事做。
他想起工具房那些坏了的竹器——背篓、筲箕、筛子……好些都快散架了,本来准备清理出来烧了,正好用来发挥一下余热。
“对头。”他站起来,“就自己研究编点竹器。”
“你不会编啊?”
张晓峰挠挠后脑勺:“不会,研究试试嘛。以前看别人编过,记得点。”
他说干就干,来到“硬头黄”竹林,砍回来足够的竹子,拇指粗到手腕粗的都有。
又从后面工具房翻出那些坏了的竹器——一个散了架的背篓,一个破了底的筲箕,还有一个边框脱了的竹筛。
“就照着这些编。”他把破竹器放在地上,“先得拆开来看看是咋个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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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蹲在坝子上,开始拆那些破竹器。
张晓峰把散了架的背篓拿起来,一根一根把竹条拆下来。那些竹条长短不一,有的已经裂了,有的还结实。他一边拆一边看,琢磨那些竹条是咋个穿插在一起的。
“这个叫经条。”他指着一根根竖着的竹条,“这些是立起来的,像柱子一样。这个叫纬条。”他又指着横着编的那些,“这些是穿来穿去的,像织布一样。”
陆青雪蹲在旁边,听得认真。
拆完背篓,又拆筲箕,再拆竹筛。拆了一地,竹条堆得乱七八糟。
“差不多了。”张晓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编。”
他从屋里找出把篾刀——这是当初陈木根那套工具里的,篾刀自己有用就留下了,没还他。
篾刀锋利得很,刀口闪着寒光。
他挑了十几根拇指粗的竹条,削去枝丫,刮掉竹节上的凸起。
张晓峰拿起一根竹条,学着记忆中那些篾匠的样子,把竹条一头劈开,分成两半。
“咔嚓——”
第一刀下去,竹子裂了,裂得歪歪扭扭,不是他要的那条线。
他皱皱眉,又拿起一根,重新劈。
这回小心了些,刀口对准竹条中心,慢慢往下压。
“咔嚓——”
又裂了。
还是歪的。
陆青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你这是劈竹子还是拆竹子?”
张晓峰脸有点红:“好久没做,手有点生。”
他又拿起一根,这回更小心了,刀口对准,慢慢用力,一点一点往下压。
竹条终于顺着刀口裂开,分成两半。
“成了!”他松了口气。
可拿起那两半一看——半边厚半边薄,厚的那边跟手指头似的,薄的那边跟纸片似的。
陆青雪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劈的啥?一边厚一边薄,咋个编嘛?”
张晓峰自己也笑了:“将就着用嘛,能编成就行。”
他把那两半竹条又劈了几刀,劈成细细的篾条。可那篾条粗细不匀,有的地方粗得硌手,有的地方细得一捏就断。
不管了。
开编。
张晓峰拿起几根粗的竹条,竖着排在地上,做经条。然后拿起一根篾条,横着往里头穿。
穿一根,压一根。再穿一根,再压一根……
编了没几下,他发现不对劲。
那些经条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