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伤愈情浓·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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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张晓峰的日子就有了新盼头。
每天早上去钓鱼,钓回来的鱼,活着的就放进缸里养着。死了的,就收拾干净,挂起来熏着。
缸里的鱼越来越多,从几条到几十条,从几十条到上百条。银白的鱼身在缸里游来游去,看着就喜人,密密麻麻的。
陆青雪每天负责给鱼换水,喂点蚯蚓虫子。那些鱼也争气,一条都没死,养得肥肥的。
张晓峰每天蹲在缸边看,一看就是半天。
“你看啥呢?”陆青雪问。
“看鱼。”张晓峰说,“看它们游来游去的,心里舒坦。比看啥都强。”
陆青雪笑了。
“你呀,怎么跟个小孩似的。一条鱼有啥好看的?”
“你不懂。”张晓峰说,“看着它们,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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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张晓峰钓鱼回来,照例去看他的鱼。
刚走到缸边,就愣住了。
缸里的鱼,少了很多。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少了很多。
明明早上还有一百多条,现在只剩下七八十条。缸里空了一大片。
张晓峰心里一沉。
他蹲下来,仔细看着缸边。缸沿上,有几道抓痕,新鲜的,木头都抓花了。地上,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梅花形的,印在泥土上清清楚楚。
不是人。
是猫。
或者,是别的什么。
张晓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天色已经暗了,看不太清楚。竹林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到屋里,对陆青雪说:“青雪,鱼少了。”
陆青雪愣了一下。
“少了?咋少了?”
“被东西偷了。”张晓峰说,“缸边有抓痕,地上有脚印。”
陆青雪脸色变了变。
“啥东西?”
“不知道。”张晓峰摇摇头,“可能是野猫,也可能是别的。那脚印不小。”
他走到墙角,拿起竹弩。
“今晚我得守着,看看是什么东西偷的。不能让它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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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张晓峰搬了把椅子,坐在灶房门口。手里握着竹弩,腿上搭着箭袋。
墨墨趴在他脚边,黑虎在屋里陪着陆青雪。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得坝子上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张晓峰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那个缸。缸在月光下,黑黢黢的一团。
等了两个多时辰,月亮都偏西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夜鸟的叫声。
他正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睡,墨墨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盯着竹林那边。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张晓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竹林边上,一个黑影一闪。
他端起竹弩,瞄准那个方向。
那黑影又闪了一下,这回看清楚了——是一只野猫,灰褐色的,比家猫大一圈。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光,跟两颗小灯泡似的。
它蹲在竹林边上,往这边看。
张晓峰松了一口气。
是野猫,不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竹弩,站起来,冲那边喊了一声。
“去!”
那野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钻进竹林里不见了。只听见灌木丛哗啦啦响了一阵。
张晓峰蹲下来,摸摸墨墨的头。
“没事了。走吧,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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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晓峰把缸盖加固了。又找了些荆棘,围在缸边,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
那野猫后来又来过几次,可每次都下不去爪,急得喵喵叫,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缸里的鱼,再也没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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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
张晓峰的伤,也在一天一天好起来。
左肩上的痂,慢慢掉了,露出新长出来的肉,粉红色的,摸着有点痒。那些抓痕,也淡了,只剩下些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青雪给张晓峰织的那件毛衣,也织好了。藏青色的,厚实得很,羊毛的,穿在身上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好看不?”陆青雪问,眼睛亮亮的。
张晓峰站在那儿,让她打量。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
“好看。”陆青雪点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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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张晓峰又把手伸过来,搂住她。
陆青雪这回没推开他。
“伤好了?”她问。
“好了。”张晓峰说,“不信你摸摸。都长好了。”
陆青雪伸手摸了摸他的左肩。那伤口已经长好了,摸着平平的,不疼了,只是皮肤颜色深一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你轻点。”
张晓峰笑了。
“晓得。”
窗外,月亮躲进云层里。
屋里暗了下来。
这一夜,战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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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暖烘烘的。
张晓峰睁开眼,动了动身子。浑身舒坦,比吃了仙丹还舒坦。
陆青雪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呼吸轻轻的,热热的,喷在他胸口上。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她。
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乌黑的。
他觉得,这日子,真好。
有她在,有狗在,有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