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整装待发·巧手制衣
“盐,来十斤。煤油,来五斤。火柴,来二十盒。白糖,来五斤。还有电池,来十对。手电筒,来两个。”
售货员一样一样给他拿,放在柜台上。盐是大粒的,用纸袋装着。煤油张晓峰让她用铁皮壶装,多花了一块钱。火柴是一包包好的,十盒一包。白糖用油纸包着,方方正正。电池是那种大号的,红皮黑头。手电筒是铁皮的,银白色,拧一拧就亮。
张晓峰又看了看柜台里的东西。
“那个军用水壶,来两个。还有那个帆布背包,来一个。指南针,有吗?”
售货员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指南针,巴掌大,铁壳子的,上头还有个盖子,打开盖子能看见里头晃动的指针。
“这个,买一块。”
东西堆了一柜台,张晓峰一样一样往背篓里装,码得整整齐齐。
“同志,再给我来两斤饼干,一斤水果糖。”
售货员又给他称了饼干和糖。散饼干是那种圆形的,用油纸包着。水果糖就是那种硬糖,外头包着花花绿绿的胶纸,有橘子味的,有苹果味的。
结账的时候,张晓峰数了数,花了五十多块。他把钱递过去,售货员开了票,票上盖着红章。
出了供销社,张晓峰又去了一趟卫生院。凭着护林员证件,买了些纱布、药棉、碘酒、止血带,还有几包退烧药和消炎药。这些东西,进山必须带足。
从卫生院出来,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墨墨,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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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黑虎听见动静,从屋里窜出来,尾巴摇得呼呼响,在张晓峰腿边转来转去。陆青雪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线在织。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连忙迎上来,帮张晓峰把背篓卸下来,背篓沉甸甸的,她接过去时身子晃了一下。
“嗯。”张晓峰活动活动肩膀,“东西基本都买齐了。”
两人把东西搬进灶屋,一样一样归置。盐放进瓦罐里,盖好盖子。煤油倒了些进油壶,剩下的放在墙角。火柴放进灶台上的匣子里。电池和手电筒放在桌上。饼干和糖搁在碗柜上头。
陆青雪看着那一堆东西,眉头皱起来。
“要带些什么东西?”
“电筒、电池、指南针,火柴得用胶纸给我包好,这些都得带上,防水。”张晓峰蹲下来,一样一样指着。
陆青雪没说话,蹲下来帮他收拾。
她把饼干和水果糖装了些用油纸布包好,也塞进帆布背包里。又把纱布、药棉、碘酒一样一样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这水壶。”张晓峰拿起军用水壶,“一个装水,一个装酒。山里湿气重,得喝点酒驱寒。”
陆青雪把水壶接过去,灌满了开水,拧紧盖子。又把另一个水壶灌满了酒——苞谷酒,上次王爱国带来了几十斤,平时张晓峰一般不怎么喝,只是有时实在太累了喝点,解解乏。
陆青雪一样一样收拾着那些东西,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她收拾得很慢,每一样都要反复看好几遍。
“你别弄了。”张晓峰说,“我来。”
“我来就行。”陆青雪不抬头,“你歇着。”
张晓峰看着她,没说话。
“青雪。”张晓峰突然蹲下来,握住陆青雪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在抖。
“别弄了。已经可以了。”
陆青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
“别担心了。”张晓峰说,“最多一个星期,我就会回来。找到就回来,找不到也回来,不强求。”
“一个星期……”她低下头,喃喃地说,声音很小。
“没错,没多久,快得很。”张晓峰把她拉起来,“你就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别胡思乱想。”
陆青雪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映得她脸红红的。墨墨趴在门口,黑虎趴在它旁边,两条狗眯着眼,尾巴轻轻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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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青雪做了一桌子菜。
腊肉炒蒜苗,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的透明,瘦的紫红,蒜苗翠绿。油炸溪石斑,鱼炸得金黄酥脆。酸菜炖粉条,炖得软烂。还有一大碗白菜汤,飘着油花。
两人坐在饭桌上,慢慢吃着。
“多吃点。”陆青雪给他夹菜,一块腊肉放到他碗里,“进山了,就没这个条件了。到时候啃干粮,哪有热乎饭菜香。”
张晓峰笑了:“山里有野味,我的手艺不错,饿不着我的。烤个兔子烤只鸡什么的,我这手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看把你能的。”陆青雪又给他夹了一块腊肉,又夹了一筷子蒜苗,“这是我做的,不一样。”
张晓峰没再说话,大口吃着。
吃完饭,陆青雪又去烧水,让他洗澡。
“洗洗,进山了就没得热水洗了。”她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水烧好了,倒在大木盆里,热气腾腾的。张晓峰脱了衣裳,坐进去。他靠在盆沿上,闭上眼睛,热水漫过胸口,浑身都松快了。
陆青雪蹲在旁边,拿毛巾给他轻轻擦着背,一下一下的。
“晓峰。”
“嗯?”
“你……一定要小心。”
“晓得。”
“要是找不到,就回来。不要硬来。”
“晓得。”
“熊……肯定比豹子还厉害。你……”
“青雪。”张晓峰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水溅了一地,“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陆青雪看着他,点了点头。
洗完澡,张晓峰换了身干净衣裳。陆青雪又把他的脏衣裳洗了,晾在灶屋里。
“早点睡吧。”张晓峰说。
“嗯。”
两人躺下来。陆青雪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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