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临危受命·孤身探踪
天还没亮,张晓峰就醒了。
这一夜他根本没怎么睡。陆青雪睡得很沉,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潮红。看来是昨晚那场“大战”把她给累坏了。
张晓峰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不少,咚咚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
他在怕。
不是怕熊,是怕回不来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念头——要是死在山里,青雪怎么办?往后日子怎么过?刘副厂长的儿子怎么办?那孩子才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要是就这么没了……
又想到刘副厂长跪在坝子上的样子,脸冻得发青。他觉得,这趟必须去,否则这辈子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时间差不多了。
张晓峰轻轻抽出胳膊,动作很慢,生怕惊醒她。穿好那套兔皮衣裤,暖烘烘的,可这会儿他只觉得沉,压在肩上,压在心上。
来到灶屋,张晓峰摸了摸灶台,灶台冰凉。算了,早饭不做了,没心思吃。
墨墨和黑虎趴在灶屋门口,都已经醒了,正齐齐看着他。
张晓峰蹲下来,摸着它们的头。墨墨的耳朵软软的,黑虎的毛粗一些,硬扎扎的。
“墨墨,这次进山,凶险得很。”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要不……你也和黑虎一起在家陪青雪?”
墨墨却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走啊,还等啥?
张晓峰叹了口气。
“行,带你。可你得听我的话,不该上的时候你可别逞能。听见没?”
墨墨尾巴摇了摇,在黑暗中呼呼响。
张晓峰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他没去告别。怕一告别,就不想走了。
背上背包,带上墨墨,轻轻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吱呀”,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外头的风冷得刺骨,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割得生疼。天边只有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坝子上的霜白花花一片。
张晓峰站在坝子边上,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
从木屋到深山边缘,这条路张晓峰以前走过几回,要走四个多小时。他每次走到边缘就停下了,不敢再往里走。那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大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墨墨跑在前面,可跑得不远,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回头看他一眼。它也不叫了,像是也感觉到这次跟平时不一样了,连尾巴都夹着。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片松树林。
张晓峰停下来,看了看四周。松树很高,遮住了半边天,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墨墨,歇会儿。”
墨墨蹲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气,肚子一鼓一鼓的。
张晓峰靠着树干坐下,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激得人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些饼干,扔给墨墨一块。墨墨接过去,几口就吃完了,嚼得嘎嘣响,又抬头看他,舌头舔了舔嘴巴。
“你倒是胃口好。”张晓峰摸了摸它的头,又给了它一块。
自己就着水壶,啃了几块饼干。饼干有点干,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又继续走。
太阳慢慢升高,偶尔有一束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光斑晃来晃去,可那些光没什么暖意,照在身上还是冷。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张晓峰终于停下了。
前面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树高得看不见顶,枝叶缠在一起,藤蔓缠得到处都是,跟一张大网似的。林子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像是张着大嘴的野兽,等着人往里钻。
这里就是深山的边缘。
过了这道梁,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了。听说,那里面连太阳都见不着,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张晓峰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林子,腿像是生了根,迈不动步。
他是真怕了。
怕青雪一个人在山里等他,等来等去等不到人,最后连个尸首都找不着。她一个人,怎么活?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念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