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长途漫漫·警钟长鸣
火车“呜”地鸣了一声汽笛,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开动了。
窗外,站台、房屋、树木,慢慢往后退。火车越开越快,哐当哐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陆青雪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田野、村庄、山坡、河流,一样一样从眼前掠过。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打盹,有人小声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人看报纸。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馒头的、咸菜的、香烟的,混在一起,跟客车比起来倒也不难闻。
火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
张晓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两边都是山,光秃秃的,半山腰上长着些灌木。
“咋停了?”陆青雪也睁开眼。
“不知道。”张晓峰摇摇头,“可能让车吧。”
等了十分钟,没动。二十分钟,还没动。半个小时,还是没动。
车厢里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搞啥子名堂?停在这儿干啥子?”有人抱怨。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不开车门,停这儿算怎么回事?”
“让车吧?可能前面有车过来。”
“让个车让这么久啊!”
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停了一个小时了。
“晓峰,我又饿了。”陆青雪摸着肚子说道。
张晓峰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中午了。
“我也饿了。”他说,“那我们吃饭。”
他从背篓里拿出熊肉干,撕开袋子,抓了一把递给陆青雪。“中午我们就吃这个,顶饿。”
陆青雪接过熊肉干,嚼了起来。熊肉干虽然硬邦邦的,但越嚼越香,有嚼头。
张晓峰也抓了一把,大口大口地嚼着。又递给陆青雪一个水壶——水是上车前在开水房装满的,现在还有点温度。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蓝色棉袄,脸膛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棉袄,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中年男人看着张晓峰吃熊肉干,咽了口唾沫。
张晓峰注意到了,抓了一把递过去。“大哥,尝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这咋好意思……”
“拿着拿着,出门在外,都是兄弟。”张晓峰把肉干塞到他手里。
中年男人接过肉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兄弟,这是啥肉?这么香!”
“熊肉。”张晓峰说,“山里打的,可不多见。”
“熊肉?”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你打的?你是猎人?”
“嗯,我是林业站的护林员,巡山时打的。”
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厉害!一个人能猎熊。”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也接过一把,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看张晓峰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
张晓峰又抓了一把,递给过道对面同一排的一个老大爷。老大爷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脸上皱纹很深。
“大爷,尝尝。”
老大爷接过肉干,看了看,放进嘴里慢慢嚼。“好东西啊,熊肉。我年轻的时候吃过一回。咦,你这肉干做得味道真好,我吃过那次熊肉干都没什么味道。”
“那你老就好好品尝品尝。”张晓峰笑了。
老大爷点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块,仔细咀嚼品尝。
一人一把分出去了不到一斤。张晓峰也不心疼,反正带得多,五十多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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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山腰停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重新开动。
车身猛地一震,哐当哐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总算开了!”中年男人舒了口气。
老大爷说,“我年轻那会儿有次坐火车,在荒山野岭停过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中年男人瞪大眼睛。
“那时候车轨少,让车让得厉害。遇到泥石流、山洪毁坏、人为破坏什么的,可不是一下就通车的。兵荒马乱的,危险得很。”老大爷摇摇头,“现在好多了,起码没啥危险,修复效率也高。”
火车继续往前开,哐当哐当的,节奏单调而沉闷。
又过了三个小时,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说是小站,其实就是路边搭的一个简易站台,连个候车室都没有。站台上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站名。
“这又是哪儿?”有人问。
“不知道。”
火车在这小站停了整整一个小时。
张晓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陆青雪靠在窗边,看着站台上的人来人往。
站台上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背篓的,有抱着孩子的。他们争先恐后地往车门挤,列车员站在门口,一个个地验票。
“这么多人?”陆青雪皱了皱眉。
“小站上来的,估计都是短途。”张晓峰说。
火车终于开了。这回车厢里明显多了不少人,过道里站满了,车厢连接处也挤得水泄不通。空气越来越闷,味道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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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现在开始查票。请各位旅客出示车票,配合查验。”
一个列车员和一个乘警从车厢一头走过来。列车员穿着蓝色制服,手里拿着票夹子;乘警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大檐帽,腰间别着手枪,一脸严肃。
“票拿出来,查票了。”列车员挨个检查。
走到车厢中间,列车员停下了。一个年轻人正想往后面车厢走,被乘警一把拉住,脸色发白。
“你的票呢?”列车员问。
年轻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没票?”乘警盯着他。
乘警抓住他的胳膊。“跟我走。”
年轻人被带走了。车厢里一阵骚动,都小声议论着。
“逃票。”张晓峰小声对陆青雪说,“这年轻人怕是不仅要补票,可能还要被罚款,严重了可能还要被拘留。”
陆青雪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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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继续往前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晚饭时间到了。张晓峰又拿出饭盒和烙饼,跟早上一样,接了热水,把香肠、竹虫、麻雀、炸鱼分到两个饭盒里。
“吃吧。”他把饭盒递给陆青雪。
陆青雪接过饭盒,吃了起来。烙饼已经有点硬了,但就着热水还能咽下去。竹虫还是酥脆的,麻雀肉紧实有嚼劲,炸鱼虽然不脆了,但味道还在。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他们吃,也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啃了起来。
大家吃过饭后收拾好,开始闲聊。
“小兄弟,你们这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