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枪声乍起·击退劫匪
押解这边也损失惨重。
一个押解的公安倒在地上,胸口中了枪,已经没了呼吸。一个年轻的乘警也倒在了血泊中,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神采。
还有一个无辜的乘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被流弹打中了头部,当场就不行了。他的妻子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老刘!老刘!你不能死啊!你走了我咋办啊……”
那哭声在车厢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堵。
张晓峰站在车厢中间,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被划了一刀,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把衣裳染红了一片。
“晓峰兄弟,你受伤了?”乘警走过来,看着他的背。
“皮肉伤,不碍事。”张晓峰咬了咬牙,额头上冒出冷汗。
领头的那个公安也走了过来,浑身是血,但看起来没受重伤。他看着张晓峰,眼神里带着感激。
“同志,谢谢你。”
“应该的。”张晓峰说,“那些人呢?”
“跑了。”领头公安说,“上来了二十多个,被我们当场击毙了五个,剩下的都带伤跑了。我们这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还有一个乘客……”
他没说下去,但张晓峰知道他说的是谁。
张晓峰问,“你们随行有医生吗?”
“有。”领头公安点点头,朝后面喊了一声,“老张!过来给这位同志看看伤!”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提着一个医药箱。他看了看张晓峰背上的伤口,皱了皱眉。
“不深,但得缝几针。”
他让张晓峰坐下,用酒精清洗伤口。酒精浇在伤口上,疼得张晓峰直咬牙,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
“忍一下就好。”老张说,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一针,两针,三针……
张晓峰咬着牙,一声不吭。
缝了七针,老张又给他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老张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小瓶消炎药,“这是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吃三天。”
“谢谢。”张晓峰接过药,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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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公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同志,你叫啥名字?哪的人?去哪?”
“张晓峰,清江县牛耕公社的,去杭城探亲。”
领头公安在本子上记下来。“到了杭城住哪?有地址吗?”
张晓峰把陆青雪家的地址告诉了他。领头公安记下来,合上本子。
“同志,今天这事,你帮了大忙。我们会向上级汇报,后面会有嘉奖。”
张晓峰摇摇头。“嘉奖不嘉奖的无所谓,人没事就行。”
领头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他转身走了,去处理后面的事。
张晓峰站在车厢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地上的血迹、散落的刀具、破碎的玻璃、哭泣的女人、忙碌的列车人员……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前世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种情节——劫囚车、枪战、肉搏、死伤遍地。他以为那都是编出来的,离现实很远。
没想到,在这个七十年代,他亲身经历了一遍。
“这也太猛了……”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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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警办公室的门开了,陆青雪冲了出来。
“晓峰!”
她跑到张晓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看见他浑身是血,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受伤了?伤哪了?”声音都在发抖。
“没事,皮外伤,背上划了一道,缝了几针。”张晓峰把她搂进怀里,“不碍事。”
陆青雪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吓死我了……我在里面都听见枪声、喊声……”
“我命硬得很,死不了。”张晓峰拍拍她的背,“别哭了,没事了。”
陆青雪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张晓峰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以后不许这样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好。”张晓峰笑了,“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陆青雪又抱紧了他,不肯松开。
王德厚从其他车厢走了回来,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他女儿王秀兰跟在他后面,也是吓得不轻。
“兄……兄弟……你没事吧?”王德厚的声音都在打颤。
“没事。”张晓峰说,“老哥,你们呢?”
“没……没事……就是吓坏了……”王德厚咽了口唾沫,“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太吓人了……”
“我也没见过。”张晓峰苦笑了一下,“以后也不想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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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一个县城小站停了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清理现场,抬走尸体,救治伤员,修整被破坏的车厢。那些被抓的歹徒被移交给了地方公安。
那两个牺牲的公安和乘警,被抬到了一节空车厢里,盖上白布。他们生前的同事站在旁边,默默地敬了一个礼。
那个无辜的乘客,也被抬走了。他的妻子跟在后面,哭得已经没有了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被两个工作人员搀着。
张晓峰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生命太脆弱了。
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没了。
他搂紧了陆青雪。
“走吧,回座位。”他说,“咱们快到杭城了。”
两人回到座位,坐下来。
火车终于重新开动了,哐当哐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大亮,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陆青雪靠在张晓峰肩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张晓峰看着窗外。
远处的山影渐渐退去,平原慢慢展开。
杭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