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近乡情怯·风波骤起
陆青雪指着那片红砖楼:“就是那儿。”
张晓峰看着那片楼,心里头忽然也打起鼓来。
“走吧。”陆青雪拉起他的手。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路上不时有人经过,骑自行车的,步行的。有人认出陆青雪,上前搭了几句话,眼神不住地往张晓峰身上瞟。
进了家属区,陆青雪带着张晓峰七拐八拐,来到一栋楼前。
“我家在三楼。”陆青雪指了指楼上,声音都飘了。
张晓峰放下担子,抬头看了看。
三楼一扇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几件衣裳,在风里头轻轻飘着。
“青雪,要不……”张晓峰看着她,“我先把东西放到招待所去,你先回去探探情况?”
陆青雪犹豫了一下。
“也行。”她说,“那我先跟你去招待所安顿好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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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挑着担子和陆青雪出了家属区,沿着马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路边就有一家华强招待所。
张晓峰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烫着卷发,嗑着瓜子。
“同志,住宿。”张晓峰把介绍信递过去。
“她不住?”
“不住,一会儿就走。”
中年妇女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
“207,二楼。热水晚上六点到八点,过时不候。”
张晓峰接过钥匙,挑起担子和陆青雪上了楼。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标准配置。床单被褥倒是干净,洗得发白。
两人把东西放好,陆青雪就回家去了。张晓峰躺在床上,连日坐车加上身上带伤,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自行车铃声。
张晓峰闭上眼,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
不知道青雪回去会咋样。
“等吧。”他自言自语,“晚上就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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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雪站在家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灰色开衫毛衣,头发盘在脑后,用簪子别着。脸上有皱纹,但眉眼温婉,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
她看见陆青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也没去捡。
“青……青雪?”
“妈。”陆青雪叫了一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陆母愣了好几秒,忽然一把抓住陆青雪的手,把她拽进屋里。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青雪!真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妈,是我,我回来了。”陆青雪哭着说。
陆母抱着她,哭得浑身直颤。“你这孩子……这几个月你跑哪去了?你晓得我们找你找得多苦不?你爸头发都白了……你大哥到处托人打听……你小弟……”
她说不下去了,抱着陆青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外头急匆匆跑进来,穿白衬衫,外头套件毛线背心,头发花白,戴眼镜。这是听见信儿的陆父,镜片后头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青雪?”
“爸。”陆青雪松开母亲,看着父亲。
陆父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跟小时候一个样,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鼻音。
陆母急忙让邻居去派出所给自己大儿子报信。
不到半个钟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外头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公安制服,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他看见陆青雪,大步走过来。
“青雪?你回来了?你没事吧?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快,跟连珠炮似的。
“大哥,我没事。”陆青雪看着大哥陆建军,眼泪又下来了。
“哥,你让我慢慢说。”陆青雪擦了擦眼泪。
话还没说完,外头闲逛的小弟收到大哥捎的信儿,也急匆匆跑回来,一脸激动。
又是一番抱头痛哭。
“都莫站着了,让青雪坐下说。”陆母拉着陆青雪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倒水,激动得手忙脚乱,杯子差点摔了。
陆父也在对面坐下,看着陆青雪,眼眶还红着。陆建军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青雪,你仔细说说,这几个月你到底去哪了?”陆父问,声音虽然平静,但那股子严肃劲儿不容置疑。
陆青雪低着头,沉默了半晌。
她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从被拐?从被救?从跟张晓峰在一起?
“你倒是说啊!”陆建军急了,“这几个月不声不响走了,连封信都不寄,我们以为你……以为你……”他说不下去了,拳头捏得咔咔响。
“大哥,你莫急。”陆青雪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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