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登门拜见·酒释前嫌
“叔叔好。”
陆父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走到饭桌前坐下来。
张晓峰也不在意,跟着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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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凉拌木耳、一大碗鸡汤,还有陆母特意做的红烧猪蹄。张晓峰带来的炸竹虫和炸溪石斑鱼也装盘端上来了,熊肉干也装了一盘。
陆父瞅了一眼那盘炸竹虫,皱了皱眉。
“这是啥子?”
“竹虫。”张晓峰说,“竹子里长的,炸着吃,又香又脆。”
陆父哼了一声没动筷子。
张晓峰打开一瓶茅台,给陆父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叔叔,我敬您一杯。”他端起酒杯,“我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陆父端起酒杯没说话,一口闷了。
张晓峰也干了。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陆父虽然还绷着脸,酒杯却没放下过。张晓峰一杯接一杯地敬,陆父一杯接一杯地喝。
“叔叔,这熊肉干您尝尝。”张晓峰把一碟熊肉干推到陆父面前,“下酒安逸得很。”
陆父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还行。”他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陆母看在眼里,嘴角翘了起来。
“晓峰,你尝尝这个猪蹄,我炖了一上午。”陆母给张晓峰夹了一块。
“谢谢阿姨。”张晓峰咬了一口,“嗯,好吃,软烂入味。对了,建军大哥呢?”
“好吃就多吃点,建军他今天在所里值班,不管他。”陆母又给他夹了好几块。
陆建国在旁边埋头扒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晓峰,眼里全是崇拜。
赵兰芝抱着豆豆小声说:“叫姑父。”
豆豆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姑父。”
张晓峰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到豆豆手里。“乖,拿去吃。”
豆豆高兴得直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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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到一半,陆父的脸已经红了。
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听……听说你是护林员?”陆父端着酒杯,舌头有点大。
“是。”张晓峰点点头,“林业站的,有正式编制。”
“那……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三十来块。”张晓峰说,“但主要靠打猎补贴,我和青雪日子过得还行。”
陆父愣了一下。“一个月大概有多少收入?”
“说不准,大概平均一两百吧,但要是打到好东西就不一样了。”张晓峰说,“像有次我打了张豹子皮就卖了八百。上次打的那头黑熊,救了县钢厂副厂长的儿子,他给了我两千块谢礼。”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又闷了一杯。
“你……你家里还有啥人?”
“爹妈,还有一个弟弟。”张晓峰说,“不过我分出来单过了,住在山里木屋。”
“木屋?”陆父皱了皱眉,“那能住人吗?”
“当然能。”张晓峰笑了笑,“我自己建的,松木墙体,铺了木地板,冬天烧炭火,暖和得很。等您和阿姨有空了,去山里住几天,我给您二老做烤乳猪吃。”
陆父哼了一声没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没那么僵了。
陆母在旁边笑着说:“那感情好,等天暖和了,我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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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热。
陆父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不利索了。
“晓峰啊……”他拍着张晓峰的肩膀,“我跟你说,青雪是我闺女,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让她受过委屈……”
“我晓得,叔叔。”张晓峰认真地说,“我向您保证,不会让青雪受一点委屈。我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你要是敢对她不好……”陆父瞪着眼睛,“我饶不了你!”
“您放心。”张晓峰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算是立誓。”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陆母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老陆,你少喝点。”她伸手去拿陆父的酒杯。
“莫管我!”陆父一把推开她的手,“我今儿高兴!”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高兴?刚才还黑着脸不肯出来,这会儿就高兴了?
她摇摇头,不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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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陆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晓峰啊……”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个女婿……我……我认了……”
张晓峰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谢谢叔叔!”
“叫啥子叔叔?”陆父摆摆手,“叫……叫爸!”
张晓峰愣了一下,看向陆母。陆母笑着点点头。
“爸!”张晓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
“哎!”陆父应了一声,端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陆母赶紧把酒杯抢过去。“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我没醉!”陆父瞪着眼睛,“我清醒得很!”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张晓峰和陆建国赶紧把他扶起来架到卧室里放在床上。陆父一沾枕头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陆母站在门口看着陆父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这老头子,一辈子就这么犟。”她转过身看着张晓峰,“晓峰,你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硬心软。”
“我晓得,阿姨。”张晓峰笑了笑。
“还叫阿姨?”
张晓峰愣了一下,随即改口:“妈!”
陆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哎,好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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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晓峰又坐了一会儿,跟陆母、赵兰芝聊了聊天,又跟陆青雪说了几句话。
“你好好养着,莫着急。”张晓峰握着她的手,“等过几天,我来接你。”
“嗯。”陆青雪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早就不疼了。”张晓峰笑了笑,“放心。”
陆建国送张晓峰下楼。
“大哥,你太厉害了!”陆建国满脸崇拜,“连我爸都被你喝趴下了!你是不知道,我爸平时酒量可好了,从来没醉过!”
张晓峰笑了笑。“不是喝趴下的,是高兴醉的。”
陆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也是。我爸那个人,就是放不下他那点面子,嘴上不说,心里头其实已经认你了。”
“行。”张晓峰点点头,“你以后也得好好干,走正路,莫让人看不起。”
“晓得了,大哥!”陆建国拍着胸脯。
张晓峰出了家属区,沿着马路往招待所走。
日头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杭城之行,总算有了个好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