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承担一切责任!
会议室的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得几乎呛死人的烟味便扑面而来,像是钻进了老烟囱。
陈卫国不动声色地跟在姚兴全身后,脚下那是踩惯了黄泥路的黄胶鞋,此刻踏在这铺着水磨石的矿场办公楼里,步子却比谁都稳。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十几号人或坐或站,这冬夜的寒意似乎都钻不透这层凝固的空气。
正中央那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秦振邦满脸怒容,一只手死死按着一张申请单,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择人而噬的豹子。
“书记,真不是我们装备科想换新。”
说话的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这会儿却正苦口婆心地在那儿“哭穷”,“这批苏联进口的发电机,那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内部构造太复杂了,说明书全是洋码子。这次集体趴窝,明显是核心部件金属疲劳,必须返厂大修,可我们和苏联的关系……现在只能报废买新的。您刚来,不知道这洋机器的脾气,这可不是咱们能瞎捣鼓的。”
这人就是装备科长马得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秦振邦是外行指挥内行,乱弹琴。
秦振邦眼角余光瞥见陈卫国进来,还没开口,马得胜就斜着眼扫了过来。见到是个穿着普通便装、一身乡土气的年轻人,他不屑转过头去,显然没把这号人放在眼里。
“卫国,这边。”
姚兴全把陈卫国引到角落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前,上面堆着几本厚厚的硬皮书,封皮上印着深红色的俄文。
“这是随机带的说明书,全是洋码子,行不行啊?”
“试试吧。”
陈卫国拿起那本沉甸甸的说明书,翻开一看,果然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夹杂着英文。
周围几个穿着工装、胸口别着钢笔的技术员见状,嘴角都露出了嘲弄的笑意。一个连俄文字母都认不全的乡下泥腿子,还能看懂苏联专家的图纸?
然而,陈卫国并未如他们预料般慌乱。
他迅速翻过那些晦涩的文字说明,手指如同弹钢琴一般,精准地落在复杂的电路图和机械剖面图上。在这个没有电子辅助的年代,这些图纸就是机械师的语言。他目光紧锁那些国际通用的物理符号和数字标注,脑海中属于后世的高精度机械知识迅速调动,与眼前的老式苏联结构进行比对、重组。
这哪是发电机?这分明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结构在他眼里透明得就像一张白纸。
不过一个小时。
姚兴全看着陈卫国在一张草纸上画出的结构草图,上面标注了几个鲜红的故障点,眼皮子猛地一跳。他悄悄凑到秦振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汇报:“书记,卫国同志说有八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