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是你的药

嗓音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

秦欢颜窝在他怀里，有些发懵。甚至还留着刚才的余韵。“你……”

“闭嘴。”陈卫国大巴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胸口压了压，“再动，我真变成禽兽了。”

秦欢颜听懂了他的警告，她想抗争，心里却那么无力，紧咬后槽牙，不管了！

狠狠扎进陈卫国臂弯，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像只极其乖顺的猫，安静地闭上了眼。

也许是折腾了一天，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让她终究还是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是最近最好的，没有做梦，什么都没有！

市郊，废弃采石场后的小树林。

月光被遮挡，带着浓重的湿冷。一辆北京212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土路尽头。

车门推开。

聂援朝裹着一件灰黑色的毛呢风衣，皮鞋踩碎了一地枯枝。他的脸色比这晨雾还要阴沉，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他走到两棵合抱粗的老槐树中间，停下脚步。

“吧嗒。”

一根火柴在五米外的灌木丛后划燃，照亮了一张满是风霜和一道贯穿左侧脸颊刀疤的脸。男人穿着半旧的绿军大衣，蹲在树根下，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浓白色的烟柱。

他站起身，走到聂援朝面前三步远站定，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标枪。

“指导员。”男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聂援朝看着眼前这人，冷硬的面部线条稍微松动了半分，叹了口气。

“老鬼。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走这步棋，让你出山。”

老鬼磕了磕旱烟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说过，我的命是救的，我早就该死，我该下去陪那些战友的，活了这么久，没什么牵挂了。”

聂援朝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老鬼接过，抽出里面的资料。上面贴着一张黑白一寸照，照片上的男人浓眉鹰眼，透着股生冷勿近的悍气。

“向阳公社，陈家大队，这小子叫陈卫国。”聂援朝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森森寒意，“他手里捏着不知道有几卷胶卷。那胶卷里的东西，要是见了光，我就得吃枪子。”

老鬼眯起眼，拇指摩挲了一下照片的边缘：“做了他，拿东西。”

“没那么简单。”聂援朝一把按住老鬼的手腕，神色极其严肃，“这人很邪乎。底子硬，身手了得，脑子够用，直接动他，不仅容易惊动雷子，还不一定能把胶卷逼出来。”

老鬼不说话，等下文。

“掐蛇掐七寸。”聂援朝眼神陡然一狠，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他有个命门。去陈家大队，把他老婆绑了。用人换胶卷。”

老鬼把资料塞进大衣口袋，点了点头：“明白。”

“老鬼，我再强调一遍。一定注意安全！”聂援朝死死盯着他，“对手极度难缠，绝不能掉以轻心。”

老鬼咧嘴笑了笑，刀疤像蜈蚣一样扭曲起来。

“指导员放心。是非成败，这件事到我这里，就全断了。不管结果怎样，绝不会牵扯到您身上。”

聂援朝眼眶微红：“等等，如果你动手的时候出了岔子……什么都别管，保命要紧！去火车站南边的老地方，那儿我给你备了南下广陵的火车票和新身份。留得青山在！”

老鬼没说话，只是郑重地向聂援朝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转身，迅速隐入树林深处的白雾中。

聂援朝站在原地，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直到完全看不见老鬼的背影，才猛地转身上车，挂挡，一脚油门轰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