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要自首！

“我是聂援朝，立刻让局长带人来我家里，我要自首！”

啪嗒！电话那头，可以听见电话掉落的声音。

聂援朝系上风纪扣，缓缓走到客厅一旁，边柜上面挂着一副窗帘。

他拉开了窗帘，上面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似乎有百多号人，应该是一个连队的合影。

他从边柜里拿出一瓶茅台，缓缓全都倒在了地上。

又拿出一条华子开始拆。

一根接一根点燃，放在边柜边。

每点一支，便说一句：“老搭档，连长，陈四海！”

“副连长，王景华！”

……

“7班，班长刘泽，唐方其，林镇雄……”

一个个名字，他如数家珍……

直到第108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才点燃。

“金建，老鬼……”

足足一百零九人，一百零九根烟……

点完了烟，外面响起警笛声。

省委大院，红砖小楼。

时针刚刚拨向八点整。

深秋的早晨，浓雾尚未散尽，整座省政府办公大楼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几辆挂着省字头号牌的黑轿车急停在楼前，车门推开，几位往日里气度沉稳的常委，此刻面色各异，匆匆踏上大理石台阶。

这种非例行的紧急扩大会议，在他们的政治生涯里并不多见。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刺鼻的烟草味和着大红袍茶水的浓香扑面而来。

省委书记秦正坐在长条桌的首位，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打招呼，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此刻，他的双手按在桌上一叠被浸湿过又晾干、显得有些皱巴巴的相纸上。

他的面前，是一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里面的热气正打着旋儿往上升，却暖不了他那张已经铁青到发黑的脸。

“坐。都坐。”

秦正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激起阵阵回响。

公安厅长陈建国带头拉开椅子坐下，屁股还没沾稳，就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点打鼓——上次秦书记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在平反那几桩积年冤案的时候。

“建国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秦正抬起右手，指关节扣了扣桌面，随手甩出一张照片。

照片在平滑的水磨石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停在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黑白胶卷扩印出来的，画面虽然有些颗粒感，但内容却清晰得惊人。

照片上，江原市委副书记聂援朝正搂着一个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姑娘，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眼神里的绝望像一把钝刀子，隔着时空扎进人的眼睛里。背景是幽暗的石壁，那是被当地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废弃防空洞”。

“这……这是聂援朝？”陈建国的声音嘶哑了。

紧接着，秦正猛地一扬手。

“哗啦”一声。

十几张照片像雪片一样，带着秦正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狠狠砸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看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