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水落石出

秦欢颜翻开记录本，钢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

“九连主动请战穿插，阻击敌人援军。”李铁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连长陈四海，指导员聂援朝。全连入朝109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只有90人，因为情报有误，对方的兵力大大超过情报预判，配合飞机大炮，轮番往那个小山头上倾泻炮弹。整整炸了一天一夜。”

陈卫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方指挥所里，电台全断了。谁都以为九连没了。等援军冲上阵地的时候……山头被削平了两米，九连以一己之力，面对近一千敌人，还有飞机大炮，硬抗了30小时，毙敌三百多人。”

李铁军掐灭烟头，双手捂住脸狠狠揉了一把：“全打光了。满阵地的残肢断臂，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赵明远在一个弹坑里把聂援朝挖了出来的。他身下压着一挺打报废的机枪，身中五弹。”

“等等，是谁把他挖出来的？”陈卫国眼神锐利，直接切中要害。

“赵明远！”

陈卫国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在这一瞬间彻底拼凑完整，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闭环。

赵明远！红旗厂革委会主任。赵建军的伯父。

难怪！难怪赵建军敢在江原市横行霸道，不仅因为有个当主任的伯父，更因为他伯父背后站着一个市委副书记。

似乎一切都通了！

聂援朝要知识女青年，赵建军负责给他当黑手套，老六极有可能是赵明远安排烧锅炉！这就说得通了，老六被抓，赵明远怕事情败露，找聂援朝。聂援朝安排了爆炸案！通了，都通了！

老六案子的终于闭环了！

陈卫国按下心中激动，附和着说道：“领导，就只活下来聂援朝一个人？”

李铁军摇头：“还有一个叫刘泽的，因为腹泻，没有参加这次任务。”

“确实是英雄啊！”陈卫国问道：“领导，有没有当年聂援朝连队的那些人照片？现在还有一个嫌疑人在逃……”

陈卫国说的是老鬼，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陈卫国急忙解释：“他们在战场上是英雄，但是如果把枪口对准了人民，那就是背叛了人民子弟兵了，一旦再出事情，就是给部队抹黑，给上面的领导抹黑了！”

“如果聂援朝还继续利用手里权力，甚至战友去干坏事，这不是害人害己嘛！”

听完这番话，李铁军蹙眉想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摞资料递了过去。

陈卫国接过档案，一张张让秦欢颜他们把资料抄下来。

他顺势在这些泛黄的纸页中迅速翻阅，然后找到了那个叫刘泽的档案，定睛仔细看了一下照片上的人，虽然那张脸还算年轻，也没有络腮胡和沧桑的脸，但他眼神微缩，立刻确定这就是老鬼！

“领导！那天晚上就是他！”

陈卫国抓起桌上的资料，站了起来。

“陈卫国！”李铁军突然叫住他。

陈卫国停下脚步，回头。

李铁军站起身，走到陈卫国面前，将那块美军机械表塞进他的手里。老人的目光带着托付与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