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样子货

刘厚德只感觉整个人腿都软，完了，要露馅了。

很快，配重安装完成。

406所的专家直接走到操作台前，按下电源总闸，缓缓推动操纵杆。

伺服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扭矩表的指针开始攀升。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一切良好！

总工说道：“极限测试！”

功率瞬间拉满。测试机进入百分之一百二的超负荷极限状态。

马达发出极其刺耳的过载悲鸣，很快传出来金属摩擦产生的异味，众人眉头紧皱，随后仅仅不到一分钟。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次品传动轴在机器内部当场断裂。金属崩裂的强大反作用力直接顶飞了机器侧面的防护罩。

火星四溅，碎裂的金属破片呼啸着砸向四周。

一块带着尖锐边缘的高温铁块擦着王一阳的小腿飞过，重重砸在他锃亮的皮鞋前，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全场死寂。机器自动断电熄火，只剩下散热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王一阳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总工转过身，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住王一阳。

“不到三分钟就断！”总工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刘厂长，这就是你拿出的成果？这样的传动系统装到炮塔上，实弹射击时发生炸膛断轴，你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总工走到三号机面前：“这台机器是不是也是个次品啊？”

总工的怒斥撕开了车间内最后一块遮羞布。

刘德厚只能低下头，掏出手帕一个劲擦汗。

面对军方近乎要吃人的雷霆之怒，王一阳在短暂的惊恐后，深知今天如果把这口黑锅背实，自己的政治生命将彻底宣告终结。

“领导，总工，机一厂本来是攻克了技术难题的，但是这里面事出有因的……”

他拉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拉链，猛地抽出一叠盖着省厅红头公章的文件。

“我们省厅抽调了全省的技术骨干，的确是攻克了各个环节的技术难题，唯独是轴承这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完全是因为厂里出了一个叫陈卫国的害群之马！”

他扬起手中的黑材料，振振有词：“这个陈卫国，仗着自己是组长，搞一言堂，窃取了集体劳动成果，机密数据，无组织无纪，无故旷工拖延军工生产，导致我们的后续生产质量不稳。”

刘德厚一听，立刻心领神会。为了保住头上的厂长乌纱帽，他赶紧上前一步，指着中间那台完好无损的一号样机大声附和。

“王厅长说得对！李首长，你们看这台一号机！”刘德厚拍着一号机的外壳，“这台机器里面装配的完美传动轴，才是我们厂内技术骨干集思广益的真正成果。那个陈卫国窃取了生产工艺图纸，我们怀疑他是间谍反革命分子！”

“哦？这个陈卫国是什么人？”

“他是红旗厂的车间主任，这次抽调的。”

“你们的意思，就他一个人能掌握技术，他旷工了，你们偌大一个机一厂就产不出来了？”

总工发出一声极其讥讽的冷笑。他不再理会王一阳和刘德厚的双簧，直接转向身后的军区后勤专家组。

“拆。把一号机拆开。把那根他们‘集思广益’搞出来的传动轴拿出来！”总工下令。

厂里的工人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两名懂行的军方后勤专家直接提着工具箱走上去。三下五除二卸开传动箱外壳，切断咬合齿轮，将那根散发着冷厉银白光泽的传动轴硬生生抽了出来。

“啪”地一声。

极其沉重完美的合金传动轴，被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铁桌上。灯光下，轴身表面那层致密的残余压应力层泛着令人迷醉的工业美感。

总工伸手拿起桌上的游标卡尺，转头盯住刘德厚。

“刘厂长，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们集体攻坚的成果。好，把参与攻坚的技术员、工人，全给我叫到会议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