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血染的风采

冲锋舟顶着河面残余的炮火往北岸冲，船尾的机枪还给陈卫国掩护，在对着南岸白雾里压制射击，弹壳叮叮当当砸在船板上滚进血水里。

船上的指挥员拿着步话机疯狂喊道：“迫击炮！急速射！烟雾弹延伸射击三公里！快！”

船还没真正靠岸，侦查科长已经带着38师侦察连和军侦查大队的人守在水边。

“来了！”

几十名战士一看见船，直接蹚进冰冷的河水迎上了去。

船帮刚碰到浅滩，担架就递了上来。老黑被几双手托住，船上的人大声喊着：“慢点！肠子！别沾水！”

“盖上，盖上毯子！”

战士们蜂拥而至，双手托举着担架，一个传一个，直接把老黑递到岸上。

担架下面的血水止不住地滴落下来。

河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岸边一片压抑的急促呼吸声。

军用救护车早停在岸边，车门大开，军医和护士女兵戴着白手套候着。老黑被抬上车就往战地医院开去。

“看血型！。

女护士翻开左胸衬衣里面：“a!”

“输血！”

“剪开衣服……”

那名女护士掀开毯子，顿时手就僵住了，她看到了堆积在担架上的一团团红白软糯的东西，猛地捂着口罩扭头，那眼泪就跟决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不要哭！快点！”

岸边的侦查科长从船上接过来一个被油布层层裹住的包，沉甸甸的。

他一把抓住冲锋舟指挥员的衣领：“陈工呢？”

指挥员嘴唇发白，全身湿透，抖得控制不住。他抬手指了指南岸方向。

“他把老黑扔上船，把背囊交给我，又跳回去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哑下去。

“他说李山还没死。”

岸边正在收拢绳索的侦察兵动作同时停住了。

“科长！让我们过去！”

“对！我带一个排过去！”

“科长！”

侦察连的战士们顿时涌了过来！一个个双目赤红！

侦查科长双目通红，看了看战士们，又看了看河对岸。

只剩河对岸零星枪声被雾气压得沉闷。

“全部待命！服从命令！”

侦查科长死死抱着那个油布包，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转身就往吉普车冲。

前指帐篷里，吴志忠、参谋长、军长派来的联络参谋全守在这里，吴志忠一根烟一根烟就没停过，手指不断敲打在桌上。

帘子一掀，侦查科长冲进来，油布包往桌上一放。所有人同时围上来。

吴志忠声音发哑：“怎么样？”

侦查科长立正，眼圈通红：“任务完成！陈工亲口确认，敌雷达已经哑火，核心部件带回来了！”

帐篷里先是死寂，随即几个参谋拳头砸在桌沿上，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好！”

可吴志忠马上追问：“人呢！”

侦查科长喉结滚了两下，牙关咬着。

“牺牲几个，说啊？”

“只回来一个，生死未卜……”

屋里陷入死寂。

“陈卫国呢？”

侦查科长低下了头：“本来接到了，可陈卫国最后跳船回去救李山了。”

帐篷里所有人的喜色一瞬间全僵在了脸上。

胜利的重量和失联的代价同时砸下来，压得没人敢出声。

“砰——”

吴志忠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凳腿飞出去撞在帐篷柱子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你们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把他按住！”

侦查科长紧紧抿着嘴。

“不分轻重，到了船上都没带回来！”

侦查科长嘴唇嚅动了两次才发出声。

“他说：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一出来，帐篷里再没人接怒火。连吴志忠举起的手都僵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手，转身盯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红河，胸膛剧烈起伏着。

没有再骂。

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接应部队继续盯死河面，医疗队全线待命。”

他扭头看向侦查科长：“把部件立刻送给王朝阳，322雷达必须最快恢复。”

话没说完，帐篷外传来观察哨的电话汇报：“南岸枪声正在减弱。”

众人齐齐看向电话，没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