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河
  前两个晚上,他只是试探,只是感受,只是让石头的光和他的源纹熟悉彼此。今晚,他要真正地用石头来强化自己。老钟说过,源纹晶是天然的源力容器,里面储存的源力比人体多得多。如果能把晶核里的源力引导出来,吸收进自己的身体,源纹就会像被浇了水的树苗一样疯长。
  但老钟也说过,这样做很危险。晶核里的源力太强,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源纹会被撑裂,像一条被洪水衝垮的堤坝。所以他一直不敢用那块晶核来练功——虽然它在陈骨手里,他也用不了。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晶核。更大,更亮,更强。他必须用它。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
  他把被子叠好,垫在身下,让坐姿更稳一些。他把鞋子脱掉,赤著脚踩在石板上,脚底板贴著冰冷的石头。他把腰背挺直,下巴微微內收,舌尖抵住上顎——老钟教他的姿势,说这样能让源力在身体里运行得更顺畅。
  他把银色的石头攥在左手心里。
  石头是温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它的跳动和他的心跳合在了一起,一下,两下,三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源力从肚子里引到左手掌心。
  源力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刻,石头的光猛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光,而是一种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光从他的指缝间炸开,把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他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那种刺目的亮,像有人在他面前点了一盏太阳。
  然后,光涌进了他的身体。
  不是像之前那样慢慢地、温和地流进来,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光从他的左手掌心涌入,沿著他的源纹往上冲,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他能感觉到源纹在被撑开——不是疼,而是一种酸胀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大的感觉。源纹的壁在向外扩张,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扩张的速度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不是真实的声响,而是一种內在的、像竹子拔节一样的噼啪声。
  他把那股光引到了右手。
  银色的光从他的左手涌进身体,流过胸口,流过肩膀,流过手臂,从右手掌心涌出去。光在右手掌心匯聚,凝聚,成形。
  刀出来了。
  不是从手指长慢慢长出来的,而是一下子就成形了。刀从右手掌心长出来,像一棵从土里突然冒出来的树苗,瞬间就长到了小臂长。然后它继续长,从小臂长到了肘部,从肘部长到了上臂,从上臂长到了肩膀。
  整条右臂都被银色的光包裹著。光不是散乱的,而是凝聚成了一把刀的形状——长,窄,刀尖锋利,刀刃上有一层快速流动的光,像一条湍急的河流。刀背是厚的,有一道微微的弧线,刀柄处有银色的纹路缠绕,像缠上去的丝线。刀身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像他的整条右臂变成了一把银色的剑。
  但这一次,刀更亮了。比以前亮了不止一倍。刀刃上的光流动得更快了,快得像一条发光的瀑布,快得他几乎看不清光的纹路。嗡嗡声变大了,大到整间屋子都在震动,大到屋顶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落,大到他能感觉到墙壁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