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张俊卖国
  永兴军路京兆府,长安。
  夜风掠过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带著白日未散尽的尘土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往日这个时辰,街巷该渐渐安静,唯有更夫梆子与零星犬吠。
  但今夜不同——自申时起,一队队兵士执火持戟,脚步匆匆地穿过里坊间的宵禁通道,往四门方向增援;
  马蹄铁叩击青石板的脆响,在空旷的夜街上显得格外惊心。
  城南,原大宋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司衙署,如今掛起了“大宋天下兵马副元帅行辕”的匾额。
  正堂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张俊未著戎装,只一身赭色常服,坐在原本属於经略使的巨大花梨木公案后。
  他年约五旬,麵皮微黄,蓄著修剪整齐的短髯,一双眼睛此刻正盯著案上摊开的一幅《关中山川形势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图卷边缘摩挲,將那绢帛揉出了细密的皱痕。
  烛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绘有《万里江山》的屏风上,隨著火苗跳动而微微扭曲。
  “消息……確切吗?”张俊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打破了堂內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站在案前的两人。
  左手边是一名年约三旬的將领,身材魁梧,面容硬朗如刀削,正是他最倚重的部下、元帅府后军帐前统领杨沂中。
  杨沂中此刻甲冑未卸,肩吞兽头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铁色,抱拳回道:“回大帅,潼关守將刘洪道来报,卢俊义率领梁山贼寇的先锋已抵关外二十里下寨,旌旗连绵,初步估算,步卒至少四万,骑兵不下五千。后续是否还有兵马,正在加紧探查。”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阳方向,咱们的人费了些周折,才摸进山里。吴玠行事极为隱秘,將工坊设在了伏牛山深处两道峡谷之间,外有重兵把守,进出皆验腰牌。但咱们的细作扮作贩运木炭的商户,还是探得了实情——確有大量铁料、硝石运入,夜间能听见锻打巨响,山谷中常有试炮的闷雷声传出,绝非寻常军械修缮。保守估计,南阳一带,吴玠至少集结了三万人马,並在日夜不停的打造他们的攻城利器轰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