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9章 浦口捷报
  洛阳,紫微殿。
  已是亥时三刻,宫城早已下钥,但正殿东暖阁內依旧灯火通明。
  四座一人高的青铜仙鹤灯树立在殿角,臂粗的牛油烛烧得滋滋作响,將阁內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得窗欞外夜色愈发深沉如墨。
  史进未著龙袍,只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腰间束著革带,正背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长安”二字上,仿佛要透过那两个字,看透数百里外黄河西岸正在发生的激流暗涌。
  檀木长案上,摊开著几封刚刚送到的火漆密报。
  最上面一封的封泥图案是只展翅的隼——这是岳飞军中最高级別密报的標誌。
  阁內寂静,只有铜漏单调的滴水声,以及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公孙胜、吴用、朱武三位重臣分坐两侧。
  “四个时辰。”史进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回头,依旧盯著地图,“岳飞出发已经四个时辰了。按他的脚程和计划,此刻……恐怕已过了黄河。”
  公孙胜缓缓睁开眼,眼中並无睡意,只有深沉的忧虑。
  他拿起案上那封隼形密报,又仔细看了一遍,轻嘆一声:“这个岳鹏举……胆子也忒大了些。曲端那边至今杳无音讯,西线是吉是凶全然不明,他就敢率五千孤军,直插长安腹地。这岂是『行险』,简直是……赌命!”
  他抬起眼,看向史进的背影:“陛下,若他败了,折损了这五千精锐且不说,河东军心势必动摇,完顏粘罕若趁机反扑,王彦独木难支……西线一旦崩坏,全局危矣!他身为方面大將,岂能如此莽撞?”
  吴用苦笑著摇头:“事已至此,埋怨他胆大包天又有何用?密报上说得很清楚,他是侦知杨沂中可能已秘密南下,长安空虚,才果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战机稍纵即逝,將在外,有时確需临机专断。只是……”他也看向地图上孤悬的“长安”標记,“这赌注,下得確实太重了。”
  朱武起身走到地图旁,手指先点潼关,再划向长安:“陛下,两位所言皆有道理。然岳飞既已动,便是箭已离弦。当下之计,非论其对错,乃思如何策应,增大其胜算,或至少……减轻其败后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