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难民中
  几人循声望去,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空地中央,一个少年正在打拳。那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手脚修长,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脚穿一双千层底布鞋。拳脚舞动作之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气度。
  少年演练的似乎是一套拳法,间或夹杂著腿法、身法的变化。他的动作快时如疾风闪电,身形腾挪转折,令人目接不暇;慢时又如山停岳峙,一招一式,劲力含而不发,却又让人觉得其中蕴藏著惊人的爆发力。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步伐,踩踏之间,轻盈迅捷,落地无声,却又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独特的鼓点节奏上,带动全身气力贯通流转。
  朝阳此时已跃出江面,耀眼的白光透过树木间隙,落在少年身上,在他挥洒汗珠的身上跳跃。他神情专注,目光锐利如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好身手!”看了一阵,身为鏢师的钟沙忍不住出声赞道。
  这个少年身手了得,他也是习武之人,过去还以走鏢为生,自然看得出来,钟沙眼中露出了惊讶和欣赏的神色。他看得出,这少年所练的,绝非寻常江湖把式,而是有传承的极重根基的上乘武学,而且这少年显然练了多年是下了苦功的,年纪轻轻便已然登堂入室,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一套拳法打完,子车武收势而立,气息悠长,面色如常,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显示著方才拳脚招式的猛烈。听到钟沙的喝彩声,他这才看向庙门前站著的几位“观眾”,目光扫过,见是几位面相陌生的外乡人,便笑了笑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他並没有说话,取了掛在一旁树枝上的衣服便准备回家去。
  左昭理心中一动,上前两步,拱手道:“这位小兄弟,打扰了。我姓左名昭理,我等是昨日刚到兰关的难民,今早来此散心,偶见小兄弟练武,身手不凡,令人钦佩。冒昧问一句,小兄弟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子车武见左昭理言语客气,目光清正,便也放鬆了些,回答道:“这位大叔你过奖了,我叫子车武,就住在旁边山脚下。功夫是家传的,谈不上师承。”
  “子车?这个姓氏好少咯,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是呀是呀,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子车姓。”
  “世上竟然还有姓子车的,真是稀罕。”
  钟沙蒋老生两人也甚感好奇。
  “我读《诗经》时倒是知道秦穆公时期秦国宗室有子车奄息、子车鍼虎和子车仲行三位良臣,只是从未碰到过姓子车之人,今日得见子车武小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左昭理拱了拱手说道,他颇为诧异,子车这个姓氏实在是很古老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