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捌生归乡上
  因为三个月前,他收到了芸娘的信。信中说,母亲患了眼病,有些看不见了,家里十亩水田,全靠族中堂兄弟和邻人帮衬,实在是艰难。信的最后,芸娘只写了四个字:
  “盼君早归。”
  那封信他读了无数遍,读到最后,纸张被泪水打湿,字跡模糊了好几处。那一刻他明白,这场仗,他不能再打了。
  帐篷帘又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张水立。年轻的哨官一身尘土,甲冑上还有未乾的血渍,显然是刚从战场下来。
  “刘大哥!”张水立急步走到床前,看到刘捌生的脸色,心中一沉,“伤得重吗?”
  “死不了。”刘捌生想坐起来,却被张水立按住。
  “別动。”张水立仔细看了看绷带,“军医怎么说?”
  “化脓了,得將养一阵。”
  张水立沉默片刻,低声道:“今日一番鏖战,武昌……又没攻下来,石达开用兵厉害,咱们伤亡惨重。”
  刘捌生闭上眼睛。这消息不意外——石达开善守,武昌城坚,湘军连胜之后已成疲兵,强攻难下。
  “郭大哥呢?”他问。
  “左臂中了一刀,不碍事。”张水立顿了顿,“陈元九也腿上挨了一枪,在隔壁帐篷。”
  刘捌生猛地睁开眼睛:“严重吗?”
  “不是大问题,没伤到筋骨,不过也得躺个十天半月的。”张水立声音发涩,“秦远运粮途中遇袭,不过还好,只受了些许轻伤。”
  兰关一带出来剩下的五人,竟有三人负伤。刘捌生心中涌起一股悲凉——这就是战爭,不管你多勇猛,多谨慎,终究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