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怪病一
  寒露刚过,兰关镇的早晨已经有些冷了。江面上浮著一层薄雾,码头的石阶湿漉漉的,船工们缩著脖子往手心哈气。
  半边街正元堂里,余正元正对著一个病人发愁。
  病人是陈锡泰,平安车轿行的东家,四总的车马行老板。他坐在诊桌前,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余大夫,您再给看看,我这到底什么毛病?”陈锡泰声音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余正元没说话,手指搭在他腕上,眉头越皱越紧。脉象沉涩,尺脉几乎摸不到,三部九候,竟没有一处是正常的。行医几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脉。
  “陈掌柜,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锡泰想了想,回忆道:“上个月二十三,我从蒲关那边带队赶车回来,路上淋了场雨。第二天起来就觉得浑身发紧,皮肉绷得厉害。起初没当回事,以为是风寒。后来越来越不对劲,身上开始发硬,像穿了层硬壳似的。”
  余正元点点头,让他伸出手臂,准备扎针。
  银针取出来,在火上烤了烤。余正元找准穴位,轻轻扎下去。针尖碰到皮肤,竟像碰到了铁板,怎么也扎不进去。他加大力道,针尖弯了,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余正元脸色不由变了,惊讶不已。
  他换了根更细的针,换了个穴位,再试。还是扎不进去。针尖弯成了鉤,陈锡泰的皮肤纹上连个白色的印点都没有。
  “余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陈锡泰看著他,眼中满是惊恐。
  余正元强作镇定,又换了根最粗的针。这回用足了力气,针尖在皮肤上打了个滑,弯成了九十度。
  “这……”余正元的手有点发抖。
  他行医三十余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可皮肤硬到连针都扎不进去,这还是头一回。他深吸一口气,又开了一张方子,让伙计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