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怪病七
  他把镜面贴在陈锡泰的胸口。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陈锡泰嘴里迸出来。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尖细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院外的张氏捂住了耳朵,陈正云也皱起了眉头。
  陈锡泰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手脚抽搐著,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嘴张得很大,一股黑气从喉咙里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团,像一条蛇,又像是一团雾,四处乱窜。
  管道长一手按住铜镜,一手抓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这回念的咒语又急又快,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那团黑气在竹床上空盘旋,时而散开,时而聚拢,发出刺耳的嘶鸣。
  管道长一剑劈去,桃木剑劈在黑气正中,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水中。黑气散开,又迅速聚拢,这次直奔管道长的面门而来。张道长侧身躲过,左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硃砂,猛地撒出去。硃砂在空中炸开,变成一片红色的雾。黑气碰到硃砂雾,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像是在惨叫。
  “正云少爷快点,”管道长喊,“快把糯米撒过来!”
  “好咧。”
  陈正云抓起地上的一袋糯米,一把一把地往竹床周围撒。白色的米粒落在地上,落在竹床上,落在陈锡泰的身上。黑气碰到糯米,立刻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管道长趁机把铜镜从陈锡泰胸口拿起来,翻转过来,对准那团黑气。镜面上的血跡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那团黑气被镜光罩住,动弹不得,拼命地挣扎,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嘶鸣。
  管道长左手掐诀,连连出手,点在那团黑气上。
  “吾奉太上老君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急急如律令——去!”
  黑气猛地一缩,从一团雾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又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大小,最后缩成指甲盖大的一点,被吸进了铜镜里。铜镜猛地一热,烫得管道长差点脱手。他紧紧握住,把镜面朝下,扣在桌上。
  铜镜在桌上剧烈地颤抖,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管道长把桃木剑压在镜背上,又用硃砂在镜面上画了一道符,颤抖才渐渐平息。
  院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