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啥书还教挑西瓜?
“小伙子,自己家吃还是干啥?”
“大叔,我要两百斤。”
瓜农以为听错了。
“多少?”
“两百斤。”
“你一个人吃两百斤?”
赵小军在旁边连忙插嘴:“大叔,我们是来批发的。”
瓜农上下打量了这俩半大孩子,后面那辆破板车也看了一眼,将信将疑。
“批发?你俩多大了?”
“十八。”
刘光明蹲着没起来,手没停,又拍了一个瓜,放进了“要”的那一堆。
“大叔,你这瓜零卖多少?”
“两分五一斤。”
“两百斤批发,一分八,行不行?”
瓜农摆了摆手。
“一分八太低了。”
“大叔,你这一堆瓜少说四五百斤,今天卖得完吗?”
刘光明头也没抬,继续挑瓜,“卖不完放着就不新鲜了,我一次拿两百斤,你省事,我也省事。”
瓜农犹豫了几秒。
说实话,这两天西瓜价格一直往下掉,市场上卖瓜的摊子比买瓜的人还多,昨天他蹲了一整天,才卖出去不到五十斤。
“一分八就一分八吧。”
瓜农松了口,“你自己挑,不许挑三拣四挑太久啊。”
“放心。”
刘光明挑瓜的速度很快。
拍一下,听声,沉闷的留下,发脆的放回去。
偶尔用指甲盖弹一下瓜皮,看弹性。再翻过来看瓜脐,脐小的比脐大的甜。
赵小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光明哥,你咋跟个老瓜农似的?”
“书上看的。”
“啥书还教挑西瓜?”
刘光明没理他,继续挑。
二十分钟不到,选好了十七个瓜,大的十五六斤,小的十来斤,过了秤,总共两百零三斤。
“两百零三斤,一分八一斤……”
瓜农扒拉着算盘,“抹了零头,三块六。”
刘光明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
瓜农找了一块四毛钱回来,还多搭了个小瓜。
“这个裂了条缝卖不掉,你拿去吃吧。”
“谢了大叔。”
两个人把十七个西瓜一个个码上板车。
赵小军码了两层就站不住了,刘光明把大的放底下当基座,小的架上面,拿从大姐家拿来的绳子绕了两圈扎紧。
板车沉了下去,推起来要费些力气。
赵小军在后面帮着扶,两个人推着板车往火车站走。
松阳县火车站在县城东北角,从农贸市场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脚程。
站前广场不大,一栋两层的候车楼,黄墙绿窗,门口挂着“松阳站”三个红字。
七点出头,太阳已经挂上来了,广场上的水泥地晒得发烫。
进站出站的旅客还不算多,稀稀拉拉的,拎着编织袋、扛着蛇皮口袋,多是去外地打工或者走亲戚的。
广场边上有两棵老槐树,树底下已经有个卖茶叶蛋的大妈支了摊子。
刘光明把板车推到另一棵槐树底下,找了个靠路边的位置。
“先别吆喝。”
他从水桶里舀了瓢水,把搪瓷盆冲干净。
然后挑了个最大的瓜搁在板车沿上,菜刀一竖,手起刀落。
“咔。”
西瓜从中间裂开,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口往下淌。
赵小军咽了口口水。
“真红啊。”
“小军,帮我切。”
刘光明把半个瓜推给他,
“切成月牙块,别太厚,也别太薄,一块大概巴掌宽。”
赵小军接过刀,学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块。
“再薄点。”
赵小军点头,又切了一块。
“行了,就这个厚度。”
两个人一个切一个摆,把切好的瓜块整整齐齐码在搪瓷盆里。
红红的瓤子冒着水珠,摆了满满一盆。
接着,刘光明从板车底下抽出一块硬纸板,是昨晚从大姐家捡的包装箱子上拆下来的。
他掏出兜里的钢笔,在纸板上写了几个字。
“甜瓜,两毛一块。”
字写得工工整整,写完,刘光明把纸板往板车前头一靠。
赵小军站在旁边搓着手。
“光明哥,要不要我喊两嗓子?”
“先不喊,等人多了再说。”
“那现在干啥?”
“等。”
刘光明蹲在板车旁边,把剩下那个裂缝瓜拿刀劈了,递给赵小军半个。
“先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