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傲慢与偏见
  张大爷一见陈征,立刻脸上带上了笑容,比川剧变脸都快。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为你好”的急切:“小陈啊,你可得当心!这几个年轻人看著就不三不四的,这穿著打扮,不像正经人,大爷可得提醒你一下,可不能乱交朋友!就怕你受影响,受牵连。”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嗑瓜子的老太太跟著附和,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小陈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隨便跟人乱来往!”
  黄锐听见这话,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攥著画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陈征抬手拦住了。
  陈征转向张大爷和围观的街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语气掷地有声:“张大爷,王婶,各位大爷大妈,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是上个月在北海公园认识的,都是喜欢画画的人,聊得很投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锐几人手里的画纸和画板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们穿的、打扮的,是跟咱们平时见的不一样,但这绝不是评判一个人好坏、务不务正业的標准。我腿不方便,刚回胡同那会儿,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废人,干不了正经事,这辈子都得靠救济过日子?
  可现在呢?我靠自己的画笔养活自己,能让我的作品登上《连环画报》,还能被电影厂看中改编成电影。谁还好意思说我干不了正事?”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们都有点尷尬,沉默了。他们想起陈征刚回北六条胡同时的样子:拄著双拐,失魂落魄,整天闷在屋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这辈子没指望了”。
  可没过多长时间,陈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日子过得红火,还成了街坊们口中“有出息的大画家”,那些曾经的议论,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张大爷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有些发红,当初话说的最多,最难听的就是他,这会儿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嘴硬道:“可他们————他们看著就不像踏实人啊!”
  “踏实不踏实,不是看外表的。”陈征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手里拿著画纸、画笔,心里装著对画的热爱,愿意为了自己的爱好省吃俭用,这就比那些真正意义上的不务正业的人强多了。我相信他们的人品,就像相信我自己的画笔一样。”
  黄锐几人看著陈征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些年,他们因为自己对画画的热爱、因为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没少被人指指点点、骂作“不务正业”,甚至“小流氓”,遭受了不少冷言冷语,白眼和磋磨。
  可陈征却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们、维护他们,这份理解,在这寒冷的北风中,给他们带来了丝丝的暖意,让他们眼眶都有些发热。
  戴眼镜的姑娘轻轻拉了拉黄锐的衣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才小声说:“陈征同志,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別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陈征侧身让开门口,对著黄锐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就是好朋友,怎么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