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朕自有天佑!
  李若虚爬起来,抹了把汗,絮絮说起这些日子的情形。
  “百姓已经断粮好些日子了。米价涨到三千文一斗,连树皮草根都扒乾净了。城里到处是饿死的人,官府连收尸的人手都凑不出来。”
  “金兵破城后,烧杀抢掠,掳走了太上皇、皇后、太子,还有许多宗室大臣,听说连陛下也被押往北边去了。微臣躲在家里,今日才敢出来,本想打听消息,不料竟遇见了陛下。”
  听著李若虚的敘述,赵鸣也在心里对著帐。
  金人进城那几天,把大宋一百多年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国库里的铜钱一吊吊往外搬,光是绢帛就拉走了两百万匹。
  宫里的嬪妃、公主、宫女,按品级標价,皇后值一千锭金,妃嬪五百锭,宗室女眷二百锭,跟牲口市上標价似的。
  工匠艺人倒是不贵,但金人要的是手艺,会织綾罗的、会雕花版的、会刻书印经的,全都绑上绳子牵走。
  至於外城的穷百姓,金兵懒得搜,但要是不凑巧撞上了,一刀砍了也不眨眼。
  眼下这情形,对得上。
  见面前的“官家”沉默不语,李若虚偷眼观瞧,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微臣狗胆一问,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赵鸣早想好了对策,对这种小官没必要解释太多,垂眸道:“朕自有天佑。”
  “啊!”李若虚忽然瞪大了眼睛,颤抖著叩首,“天佑大宋!天佑大宋!陛下脱险,实乃社稷之幸!微臣虽不才,愿拼死护送陛下,离开东京!”
  离开东京?
  这李若虚说得倒是满心壮志,可离开谈何东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