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瓮中捉鱉(一)
  左边肿得像含了个核桃,右边好一些,却也青紫一片,眼眶周围乌青乌青的,像是被人揍过一顿。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范致虚几步跨过去,伸手要摸她的脸。
  梁氏偏头躲开了,用手帕掩住腮帮子,声音闷闷的:“官人別碰,郎中说这是麻腮病,会过人。”
  “麻腮病?”范致虚一愣,“怎么忽然得了这个?”
  梁氏嘆了口气,眼角挤出两滴泪:“你走之后第二天,我这脸就肿起来了。疼得我两天没合眼,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来看,说是时气不好,染了麻腮。开了几服药,吃了两剂,肿倒是消了一些,就是这青紫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范致虚盯著她的脸看了看,那青紫的痕跡確实不像打的,打的该是五指印,这却是整片的淤青,倒真有几分像病。
  他哪里知道,王善那巴掌缺了几根手指,打起来確实没有五指印。
  “儿子们呢?”范致虚四下张望。
  梁氏擦泪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官人,您有所不知,您走这几天,城外头风声可紧了。都说金兵要从南阳打过来,满城人心惶惶的。我寻思著,两个儿子不能待在城里冒险,就让他们带著家眷往南乡娘家那边避一避。南乡有山有水的,比城里安全。我怕路上不放心,把能带的家眷都给带走了,人多好照应。”
  范致虚听完,眉头皱了一下,隨即又鬆开了:“夫人怕什么,不过是一些金兵游骑,邓州城墙高著呢。”
  梁氏嚶嚶道:“官人说得是,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再说,您看看我这麻腮病,怕是染给儿子们......两个儿子可是咱们的命根子,万一有个闪失……”
  “也好!也好!”范致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兵荒马乱的,提前准备也好。你怎么不走?”
  梁氏抬起头:“我怎捨得扔下夫君一人?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范致虚听到这话,心里一软。
  想当年中进士时,梁氏还是个梳著双髻的小姑娘,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