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生命树息疗狐伤，青丘传信报危局
青金色的镜力与泰山地底涌出的生命树本源之力层层缠绕，如同最温柔的绸缎，轻轻裹住怀中重伤的墨晨。林有道半跪在地，将墨晨稳稳抱在怀里，指尖死死按住他心口的狐丹位置，不惜耗损自身神魂，将尘镜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墨晨的狐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原本流转顺畅的狐力散乱不堪，断尾处的狐血带着淡淡的金黑浊气——那是天庭信仰之力残留的诅咒，若是不能及时净化，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顺着经脉侵入神魂，彻底腐蚀掉九尾混沌狐的本源。
“别说话，保存力气。”林有道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却一片沉静坚韧，眉心镜纹亮得近乎透明，尘镜在他体内自动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引动更浓郁的生命气息从泰山地脉上升起，“我不会让你死，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墨晨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原本锐利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他勉强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林有道泛红的眼角，用尽全力挤出一点笑意：“不哭……有道不哭……我是九尾狐……命硬得很……断一尾而已……死不了……”
话没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林有道的衣襟。
林有道心口一紧，不再分心说话，全部心神都沉入镜道之力的运转之中。他按照脑海中自动浮现的镜道古术口诀，引导生命之力包裹住墨晨体内的天庭诅咒，以镜力为刃，一点点将那些附骨之疽般的金色符文剥离、绞碎、净化。
这个过程极为耗神。
每剥离一丝诅咒，林有道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可他咬牙硬撑着，一刻都不敢停下。他很清楚，此刻的每一秒，都关乎墨晨的生死，关乎他们未来所有的安稳日子。
镜道大长老三人快步赶到，看到眼前一幕，连忙齐齐盘膝坐下，三位长老联手催动镜道残力，形成一道三角法阵，将林有道与墨晨笼罩其中。
“少主，我等助你！”
“以我三人镜道修为，为少主稳固神魂，牵引生命树之力！”
温和而厚重的镜力从三位长老体内涌出，与林有道的力量相融，瞬间减轻了他大半负担。林有道心中一暖，却依旧不敢松懈，继续专注地修复着墨晨的狐丹与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正午到夕阳西斜，再到夜幕低垂、星辰满天。
南天门之上，风轻轻吹过，带着生命树清新的气息。墨晨断尾处的伤口渐渐停止流血，散乱的狐力重新归位，心口狐丹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泽。那些侵入体内的天庭信仰诅咒，被彻底净化干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九条尾巴之中，那条断裂的尾巴根部，已经冒出了一小截毛茸茸的新尾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黑金色光泽。
九尾混沌狐，本就有断尾重生之能，再加上尘镜之力与生命树本源的双重滋养，恢复速度远超寻常妖族百倍。
林有道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微微发黑，身体一软，差点倒下去。
“少主！”
大长老连忙伸手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少主辛苦了，你耗力太多，快坐下调息。墨晨少主已经无碍，生命树之力护住了他的神魂，只需静养三日，便能彻底恢复，断尾也会重新长全。”
林有道勉强笑了笑，任由大长老扶着盘膝坐下，立刻运转镜力调息。只是几息之间，生命树的气息便再次涌入体内，快速修复着他耗损的神魂与镜力。他与生命树本就同源，只要身处泰山这片生命树分支扎根之地，恢复速度便会快得惊人。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清亮。
墨晨已经缓缓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能自己支撑着坐起身。他看着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林有道，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又软又疼。他伸手，轻轻将林有道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傻小子，刚才为什么要折返？我明明让你先走……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出事，我怎么办？”
“我不要先走。”林有道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战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回家，一起吃桂花糕，一起过安稳日子。你要是出事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有意义。”
墨晨心口一烫，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久久说不出话。
他活了近百年，从小在涂山与青丘的夹缝中长大，见惯了背叛、算计、厮杀与冷漠，早已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习惯了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身后。可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有一个少年，会为了他不顾一切，会为了他逆闯险境，会为了他耗损神魂也在所不惜。
这份心意，比整个妖界的臣服，比九尾混沌狐的至尊力量，都要珍贵千万倍。
“对不起。”墨晨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断后，不该让你为我担心，更不该让你看到我受伤的样子。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无论何时，我都与你并肩，绝不分开。”
“嗯。”林有道乖乖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感受着怀里温热坚实的身体，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揉成一团温暖的轮廓。身后是渐渐恢复生机的泰山，脚下是生命树涌动的本源之力，身边是生死与共的爱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仿佛已经变成了遥远的梦境。
镜道三位长老安静地站在一旁，面带欣慰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没有上前打扰。
山林之中，青丘与涂山的精锐也陆续汇聚而来，看到墨晨与林有道安然无恙，全都松了一口气，眼中充满敬畏。方才林有道一念之间净化大罗金仙的场面，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底，让他们更加确信——这位年轻的镜道少主，就是真正能带领他们推翻天庭暴政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墨晨才轻轻松开林有道，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能正常运转狐力。他抬手一挥，一道狐力屏障笼罩住四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随即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方才那批天庭仙将，只是先锋。”墨晨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金刀仙是托塔李天王的心腹，手握重兵，他一死，凌霄殿那边必定会震怒。玉帝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天庭就会派出更强大的战力，甚至可能亲自降临泰山。”
林有道也收敛了心神，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我们杀了一位大罗金仙、五位金仙，已经彻底和天庭撕破脸。他们不会再隐藏，一定会动用全部力量，来抹杀我们，抢夺生命树分支。”
“不止如此。”墨晨眉头紧锁，“玉帝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泰山的生命树分支，而是扎根在三界缝隙的本体生命树。他想要用万妖血祭污染本体，强制全人类服用伪永生生命果，彻底收割信仰之力，把三界众生都变成他的傀儡。我们在泰山挡下他一步，他就会在别的地方加快计划。”
大长老上前一步，躬身道：“墨晨少主说得没错。老身三人隐世百年，一直暗中监视天庭动向，据我们所知，玉帝早已在人间布下无数‘永生道院’，以长生不老为诱饵，吸纳凡人信徒，暗中种下神魂印记。那些人看似获得长寿，实则早已沦为天庭收割信仰的工具。”
“永生道院……”林有道指尖微微一紧，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我们在凡尘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地方。”
“那是因为天庭用信仰之力抹去了凡人的记忆。”二长老沉声解释，“他们擅长篡改认知、操控记忆，让凡人对天庭无比敬畏，对妖界充满恐惧，对镜道一无所知。只有彻底打破这种记忆枷锁，人类才能真正觉醒，反抗天庭的统治。”
就在这时，墨晨腰间一枚青色玉符突然亮起，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光芒。
那是青丘王室的传信玉符，只有在青丘本土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强行激活。
墨晨脸色骤变，立刻抬手握住玉符，将狐力注入其中。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女声从玉符中传出，带着焦急与慌乱，正是墨晨的母亲，青丘公主青妩：
“晨儿，速回青丘！天庭暗中联合涂山主战派，突然发兵围攻青丘国境，青丘防线已经崩溃，三位长老战死，族中精锐损失惨重！他们的目标是青丘圣地之内的生命树次根，你一定要带着尘镜少主回来护住次根，千万不能让天庭得手！娘撑不了多久，速归——！”
声音戛然而止，玉符“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空气瞬间凝固。
林有道、墨晨、镜道三位长老，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好狠的玉帝……”墨晨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发白，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声东击西！明着派金刀仙来泰山试探我们，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暗地里却集中主力攻打青丘，抢夺生命树次根！他早就算准了我们会在泰山缠斗，算准了我们来不及回援！”
林有道的心也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