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玉镯怨灵,面具邪主,市井驰援
狂风猛地撞在古董店的玻璃窗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间店铺都随之微微震颤。阳光被漫天黑气彻底遮蔽,方才还透着古雅气息的店面,瞬间被拉入阴冷地狱,柜台上的瓷器轻轻震颤,玉器散发着刺骨寒气,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林拾横握桃木杖往前踏出一步,将赵砚牢牢护在身后,少年清瘦的身影此刻却如同一座稳如泰山的屏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锁定窗外那道戴着青铜面具的黑影。那黑影周身缠绕的煞气远比昨夜被灭的邪修浓重百倍,漆黑如墨的怨气翻涌滚动,隐约能听见无数魂魄在其中痛苦哀嚎,显然是被此人强行抽离生魂、囚禁炼化所致。
赵砚脸色骤变,下意识拔出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很清楚普通子弹根本无法伤这邪祟分毫。他压低声音对身后两名警员喝道:“守住门窗,疏散外围群众,绝对不能让黑气扩散到街上!”
“是!”警员应声,立刻冲到店门两侧,神色紧张却没有半分退缩。
窗外的面具人发出一阵刺耳冷笑,笑声透过青铜面具传出,扭曲沙哑,如同指甲刮过枯骨,听得人头皮发麻:“小娃娃,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接连坏我两桩好事,破我灭魂局,毁我抽魂玉,真当我不敢杀你?”
林拾指尖抚过桃木杖上温润的木纹,师父留下的法器正微微发烫,与他体内残存的灵力遥相呼应,抵御着扑面而来的煞气。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你以活人生魂为养料,用古玉布邪阵,残害无辜百姓,扰乱阴阳秩序,我既是玄机子传人,便绝不会容你在临江城肆意作恶。”
“玄机子?”面具人动作一顿,那双透过面具缝隙透出的鬼火眼眸骤然收缩,语气里多了几分阴鸷,“原来你是那个老东西的徒弟……难怪有几分本事。可惜,当年玄机子都没能阻我,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更不配挡我的路。”
林拾心头一震。
师父玄机子,竟然早就与这面具人交过手?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师父当年为何与此人为敌?师父的离世是否与此人有关?自己被封印记忆、流浪街头,是不是也和这面具邪主脱不了干系?可记忆深处依旧是一片空白,任凭他如何思索,都抓不住半分有用的碎片,只留下阵阵细微的头痛。
“你到底是谁?”林拾沉声追问。
“等你魂飞魄散的那一天,我不妨告诉你。”面具人阴恻恻一笑,不再多言,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对着古董店狠狠一抓。
刹那间,缠绕在店铺外的黑气疯狂涌入,如同无数条漆黑毒蛇,顺着门缝、窗缝钻进来,直扑柜台中央那只白玉镯。原本已经被林拾压制住阴气的玉镯瞬间爆发出刺目黑芒,镯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远超方才的怨气冲天而起。
“不好!他要唤醒玉镯里的陪葬怨灵!”林拾脸色一变,立刻捏起安魂符,口中疾念咒语。
可已经晚了。
白玉镯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镯身裂开一道细缝,一只通体惨白、指甲漆黑的手骨从裂缝中缓缓伸出,紧接着,一道披头散发、身着古装的女子怨灵从玉镯中被强行释放出来。女子双目漆黑,面色青紫,周身缠绕着百年怨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声音震得古董店的玻璃嗡嗡作响。
这是陪葬在古墓中的主人生魂,百年间被囚禁在玉镯里,受尽阴气侵蚀,早已变成嗜血残暴的怨灵,此刻被面具人操控,成为杀人利器。
“给我杀了他!”面具人一声令下。
怨灵女子嘶吼着扑向林拾,利爪带着漆黑怨气,直抓少年面门。怨气所过之处,柜台上的瓷器瞬间碎裂,木质柜台泛起一层白霜,阴气刺骨。
“林拾小心!”赵砚惊呼,想上前阻拦,却被一股黑气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胸口一阵闷痛。
林拾脚步沉稳不退,桃木杖横劈而出,杖身金光暴涨,精准砸在怨灵利爪之上。“铛”的一声金铁交鸣,怨灵被震得后退数步,发出痛苦嘶吼,而林拾也被怨灵身上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后退半步,嘴角再次溢出一丝血迹——昨夜燃命伤了根基,他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硬碰硬之下,已然落了下风。
“小娃娃,你灵力耗尽,拿什么跟我斗?”面具人狂笑,“乖乖交出你的阴阳通命格,成为我血阵的一部分,我让你死得痛快!”
怨灵再次扑上,这一次速度更快,怨气更浓,漆黑利爪直刺林拾心口。林拾咬牙侧身躲避,利爪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将粗布衣衫撕裂一道大口子,寒气瞬间侵入肌肤,让他浑身一颤。
店内警员开枪射击,符纸、子弹尽数打在怨灵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赵砚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黑气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怨灵步步紧逼,心中焦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董店的大门突然被“砰”地一脚踹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店铺:“邪祟休走!”
林拾与赵砚同时转头,只见茶馆王婆手持一把桃木剑,腰间挎着布囊,快步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古董商沈砚秋、落魄作家周寻,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常在茶馆听奇闻的市井老人,人人手中拿着香烛、符纸、糯米,竟是一支临时凑起的市井驰援小队。
“王婆!沈先生!周先生!”林拾又惊又喜。
王婆快步冲到林拾身边,桃木剑一挥,逼退扑来的怨灵,转头对林拾道:“小先生,我们在茶馆听说这边出事,就知道你遇上硬茬了!老婆子我祖传阴阳术,今日便助你一臂之力!”
沈砚秋摘下腰间的阴阳罗盘,指针飞速转动,精准锁定怨灵与面具人的方位,沉声道:“这玉镯是战国陪葬品,怨灵被囚百年,心智尽失,唯有以纯阳精血配合安魂咒,才能暂时压制它!”
周寻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墨,在符纸上飞快写下镇邪符文,虽然手法生疏,却字字带着正气:“林先生,我虽不懂术法,但我记下了你所有的咒语,我帮你!”
那些市井老人也纷纷将糯米、香烛撒在四周,糯米遇黑气瞬间泛起金光,香烛烟火升腾,形成一道简易的纯阳屏障,将怨灵困在中央。
原本陷入绝境的局面,瞬间被这群市井百姓扭转。
林拾眼眶微微发热。
他无家无亲,失忆流浪,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座陌生的城池里,被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护在身后。师父说“心有暖阳,便有归处”,原来他的归处,早已在这些温暖的善意里,悄然生根。
“多谢大家!”林拾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灵力再次爆发,本命命格的金光隐隐浮现,“王婆,您助我稳住怨灵!沈先生,用罗盘定住玉镯阵眼!周先生,帮我点燃安魂符!”
“好!”
众人齐声应和,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