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古墓阴门,玄墨真身,十年血债
警车碾过临江城城郊的碎石路,朝着十年前被永久封存的地下古墓遗址疾驰。林拾坐在副驾,怀中合璧的阴阳令微微发烫,青红二气在布囊里静静流转,一边是师父玄机子留下的纯阳正气,一边是玄尘潜伏十年带回的半片残器,两股力量既相融又相斥,像一道悬在心头的警钟。
赵砚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按着对讲机,面色紧绷:“所有队员注意,目标地点地下古墓入口,封锁方圆五百米,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装备全部换成防爆与照明设备,随时准备接应!”
“收到!”
整齐的回应在车内回荡,却压不住空气里越来越重的阴寒。越靠近古墓,天色越暗,明明是正午,天空却蒙上一层灰雾,风里裹着泥土与腐朽的气味,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死气。
玄尘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声音低沉:“这座古墓,是百年前阴阳宗的禁地。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当年在此封印了第一块阴阳令,就是为了阻止后人打开阴阳通道。可玄墨……他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却偏偏走了邪路。”
林拾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刺骨:“十年前,是他引邪修闯入密室,追杀我和师父?”
“是。”玄尘闭上眼,似在回忆那场惨烈的厮杀,“他觊觎阴阳令已久,认为只有掌控阴阳,才能凌驾众生。师父不肯交出完整令牌,他便联合外界邪修,血洗宗门。你师父为了护你、护残片,强行封你记忆,将你推入逃生密道,自己留下来断后……我亲眼看着他被玄墨打入古墓深处,生死不明。”
桃木杖在林拾手中越握越紧,指节泛白。
记忆碎片再次翻涌——火光、惨叫、师父转身的背影、玄墨冰冷的笑、密道崩塌的巨响……所有画面拧成一根刺,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十年。
他像个无根的孤魂在街上流浪,忘了使命,忘了师门,忘了师父用命换他活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人间作恶,抽魂炼魄,布邪阵,害无辜,用一条条人命,铺他的邪道之路。
“他要阴阳令做什么?”林拾开口,声音压着颤。
“完整的阴阳令,能打开阴阳两界的大门。”玄尘睁开眼,眼底满是凝重,“玄墨想释放古墓里封印百年的阴魂,组建一支不死大军,横扫人间。他之前抽生魂、炼邪器、布百鬼噬魂阵,全都是在为开门做准备。”
车猛地一停。
古墓入口到了。
眼前是一座被钢筋与警戒牌封死的山崖,崖壁中央,一道漆黑的门洞被厚重的钢板焊死,上面贴着褪色的封条,写着——考古禁区,禁止入内。周围杂草疯长,树木扭曲,连飞鸟都不肯在此停留,死寂得可怕。
“就是这里。”玄尘下车,指着那道阴门,“十年前,大战就在门内爆发。玄墨的老巢,就在古墓最深处的阴阳殿。”
赵砚一挥手,警员立刻上前,用工具切割钢板。刺耳的切割声划破死寂,火花四溅,短短几分钟,厚重的钢板轰然落地。
门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一股比古宅、古董店、福利院加起来更浓重的阴气,顺着门洞狂涌而出,冻得人浑身发麻,耳边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低语声,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诅咒、哀求。
“好重的怨气……”王婆握紧桃木剑,脸色发白,“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人?”
“整座古墓,就是一座活人祭坑。”玄尘冷冷道,“百年前,为了封印阴阳令,殉了数百阴阳宗弟子。玄墨现在,就是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炼狱。”
林拾往前踏出一步,桃木杖往地上轻轻一点,金光微绽,逼退扑面而来的阴气。
“赵哥,你带警员守在入口,不要轻易进入。古墓内部结构复杂,又有邪阵,普通人进来只会遇险。”他回头,语气坚定,“我、王婆、沈先生、周先生,还有师叔,我们进去。”
“不行!”赵砚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你在外接应,才是最大的帮助。”林拾摇头,“一旦里面出事,你能立刻呼叫支援,护住入口,不让邪祟逃出去祸害城里百姓。这是命令。”
赵砚看着少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好!我在外面守着!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林拾微微颔首,转身踏入黑暗。
王婆、沈砚秋、周寻、玄尘紧随其后,五人的身影很快被古墓的漆黑吞没。
墓道狭窄潮湿,墙壁上布满暗红色的水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脚下的石阶滑腻,每走一步都发出“嗒、嗒”的空响,在死寂的古墓里格外刺耳。
沈砚秋手持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根本定不住方向:“整座古墓都被玄墨布了迷魂阵,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被他引导。”
“跟着我走。”玄尘走在最前,指尖捏诀,“我在这里潜伏十年,熟记墓道每一处机关。左边是血煞池,右边是骨铃阵,直走,不要看墙壁,不要听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紧跟玄尘的脚步。
墙壁上,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对着他们无声尖叫;头顶,不断有黏腻的液体滴落,散发着腐臭;耳边,婴灵的啼哭、女子的哀嚎、男子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刺耳的幻音,试图扰乱心智。
林拾将阴阳令贴在眉心,青光扩散,护住众人心神:“稳住,是幻音阵,心不动,则邪不侵。”
青光所过之处,幻音渐渐消散,墙壁上的人脸也变得模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宇,出现在眼前。
殿宇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血色祭坛,祭坛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邪纹,无数生魂被锁链捆在纹路上,发出痛苦的呜咽。祭坛顶端,一柄通体漆黑、布满人脸纹路的邪剑,悬浮在空中,不断吸收着魂气——那正是玄墨耗尽十年、无数人命炼制的终极邪器:噬魂剑。
而祭坛正上方,一道半开的黑色裂缝缓缓旋转,那就是阴阳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嘶吼。
殿宇两侧,站满了身着黑衣、面带鬼纹的邪修,个个气息阴冷,双目无神,如同傀儡。
而在祭坛最高处,坐着一个人。
黑衣,白发,面容俊朗,却没有半分人气。
他没有戴面具,却比任何面具都更让人恐惧。
“玄墨。”玄尘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林拾抬眼,心脏猛地一缩。
记忆碎片彻底拼合——十年前,就是这张脸,带着邪修闯入密室,笑着对师父出手;就是这双眼睛,看着他被推入密道,毫无半分同门之情;就是这个人,用十年时间,造下无数血案。
“小徒弟,好久不见。”玄墨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恶意,“十年了,你终于带着阴阳令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做个无知的流浪儿。”
“你害我师父,杀我同门,抽生魂,害无辜,这笔血债,今天该算了。”林拾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杀意。
玄墨轻笑一声,抬手一挥,祭坛上的锁链猛地收紧,生魂的惨叫更加凄厉:“算?怎么算?这世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师父迂腐,死守什么正道,活该被弃。只要我打开阴阳门,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到时候,谁还记得我欠过债?”
“你疯了!”玄尘怒喝,“师父当年那么疼你,你居然背叛宗门!”
“疼我?”玄墨脸色骤然变冷,眼神疯狂,“他把阴阳令传给玄机子,把宗主之位许诺给玄机子,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陪读!我要的,他不给,那我就抢!整个阴阳宗,整个天下,都该是我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林拾:“把完整的阴阳令交出来,我可以留你魂魄,让你做我座下第一使者。否则,我现在就把这些生魂全部炼化,让它们魂飞魄散!”
祭坛上的生魂发出绝望的哭喊,其中,甚至有临江城古宅、古董店、福利院的受害者魂魄。
林拾心头一紧。
投鼠忌器。
玄墨算准了他不会见死不救。
“别信他!”玄尘急声道,“他拿到阴阳令,立刻就会开门,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我知道。”林拾微微低头,刘海遮住眼神,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双手结印,将阴阳令全力催动!
青光冲天而起,与祭坛的血色邪气轰然碰撞!
“玄墨,你想要阴阳令,那就凭本事来拿!”
“找死!”玄墨勃然大怒,抬手握住噬魂剑,邪气暴涨,“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连你一起炼!”
他纵身一跃,从祭坛顶端俯冲而下,噬魂剑带着漆黑的剑气,直劈林拾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