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烟雨迷城,画中魂怨,画中正道
烟雨城,地处江南水乡腹地,以烟雨蒙蒙、小桥流水闻名,是江南出了名的富庶之地。这座城终年被薄雾笼罩,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岸白墙黑瓦错落有致,乌篷船在河道中轻轻摇曳,自带一份温婉与宁静。
然而,此刻的烟雨城,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自半月前开始,城中接连发生离奇事件——先是几位知名画家在画室中离奇昏迷,醒来后双目空洞,失去了所有绘画灵感;接着是城中最大的书画展览馆,一幅悬挂了三十年的古画突然渗出墨色血泪,观者触之即病;最诡异的是,深夜巡逻的警员曾看到,在烟雨湖的雾气里,有无数手持画笔的人影在游动,却一触即散,只留下淡淡的墨香。
消息传到临江城,沈砚秋第一时间整理了线索,托人带给了玄机子与林拾。烟雨城与青凉山不同,这里是文人墨客聚集地,阴阳异动也更偏向“文诡”,却比寻常的邪祟更难对付。
师徒二人抵达烟雨城时,已是黄昏。烟雨城的雨下得细密如针,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与淡淡的墨香。
他们入住的客栈,位于烟雨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客栈老板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姓赵,人称赵掌柜。见师徒二人是外地来的,又听闻他们是阴阳宗弟子,专门来调查城中诡事,立刻满脸愁容地迎了上来。
“玄机子道长,林小先生,你们可算来了!”赵掌柜声音沙哑,“这半个月,烟雨城可把我们吓坏了。我儿子上个月在展览馆看画,回来就发烧昏迷,到现在还躺着呢!医生查不出病因,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们了!”
玄机子安抚地拍了拍赵掌柜的肩膀:“赵掌柜放心,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救回百姓。你先带我们去看看那幅渗出墨色血泪的古画,再说说其他画家的情况。”
“好!好!”赵掌柜连连点头,领着师徒二人朝着展览馆走去。
烟雨城书画展览馆位于烟雨湖旁,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木楼。此刻,展览馆的大门紧闭,门口贴着警方的封条,却有警员在门外等候——赵砚接到消息后,提前安排了人手在此驻守,防止无关人员闯入。
“赵队,我们来了。”林拾对着警员点头。
赵砚正是从临江城调过来支援的,他穿着便装,神色凝重:“道长,林拾,你们来了。展览馆里的古画很诡异,我们试过用普通方法处理,根本没用,墨色血泪越擦越多。”
玄机子迈步走上前,桃木杖轻轻点在封条上,金光一闪,封条缓缓落下。
踏入展览馆,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却不是阴冷刺骨的那种,而是带着淡淡的墨香,温和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贴近那幅古画时,才会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沉重。
展览馆中央的展台上,悬挂着一幅泛黄的古画。
画名为《烟雨归舟图》,是百年前烟雨城一位知名画师的作品。画面上烟雨迷蒙,一叶小舟行驶在湖面上,舟中之人披着蓑衣,手持钓竿,意境悠远。然而,就在画作的右下角,一滴漆黑如墨、却又带着血色的泪状痕迹,正缓缓往下流淌,顺着画纸的边缘,滴落在展台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记。
更诡异的是,那滴“墨色血泪”正在不断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画里钻出来。
林拾走上前,桃木杖悬在画上方,金光微绽,仔细观察。他发现,这幅画的纸面并无异常,却被人布下了画中怨阵——画中的怨气与阴魂被封印在纸内,通过不断吸收观看者的精神力与生魂,逐渐壮大,最终破画而出。
“师父,是画中怨阵。”林拾沉声开口,“这幅《烟雨归舟图》,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玄机子点点头,目光落在画作上,缓缓道:“拾儿,你看画中的小舟。小舟的形状,像不像一个被封印的牢笼?舟中人的钓竿,指向的正是烟雨湖的中心。那里,应该就是阵眼的所在。”
林拾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舟中人的钓竿尖端,正对着烟雨湖中心的一座孤岛——烟雨岛。那是烟雨城最偏僻的地方,岛上只有一座废弃的书院,常年无人居住。
“赵队,麻烦你安排警员,封锁展览馆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玄机子对着赵砚吩咐,“我们要去烟雨岛,查清画中秘密的根源。”
“是!”赵砚立刻行动。
夜幕降临,烟雨城的雨越下越大,雾气也越来越浓。
师徒二人撑着油纸伞,沿着烟雨湖的岸边,朝着烟雨岛走去。湖面波光粼粼,雾气缭绕,乌篷船在水面上轻轻摇晃,远远看去,像一个个漂浮的黑影。
走到码头,一艘乌篷船早已等候在那里,船夫是一个穿着蓑衣的老人,面色平静,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道长,小先生,上船吧。”老人声音沙哑,像是被雨水泡过,“烟雨岛的路不好走,雨夜更要小心。”
玄机子与林拾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踏入了乌篷船。
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烟雨岛的方向划去。湖面的雾气越来越浓,船身周围的水色也越来越深,隐约能看到水下有无数人影在游动,正是那些失去灵感、被吸走魂魄的画家们的残魂。
“师父,这些残魂,是被画中的怨力操控的。”林拾贴在眉心的阴阳令微微发烫,青光流转,“他们的魂魄被困在画里,无法轮回,只能不断被怨力吸收,最终变成画中的一部分。”
玄机子目光望向烟雨岛,岛上的废弃书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船夫,你知道烟雨岛上的废弃书院,藏着什么吗?”玄机子突然开口。
船夫浑身一僵,划船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不知道。那座书院百年前就废弃了,听说里面藏着一个画师的秘密,很多人进去过,都再也没出来过……雨夜最好不要靠近。”
“是吗?”玄机子淡淡一笑,没有再问。
乌篷船缓缓靠岸。
师徒二人下船,对着船夫道谢,随后撑着油纸伞,朝着烟雨岛走去。
废弃书院位于烟雨岛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四合院,院墙高大,院门紧闭,门上布满了蛛网与灰尘。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气与墨香扑面而来,比展览馆中的阴气重了十倍不止。
书院内杂草丛生,正中央的大殿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画案,画案上放着一支通体漆黑、布满纹路的毛笔,毛笔的笔尖正不断渗出墨色血泪。
画案的后方,墙上挂着一幅与展览馆中一模一样的《烟雨归舟图》,只是这幅画更大,更清晰,画中的小舟与舟中人也更加逼真。
更诡异的是,画中的舟中人,此刻正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惨白的人脸,双目漆黑,没有眼白,正死死盯着师徒二人。
“终于有人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画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疯狂,“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
“你是谁?为何要残害无辜,布下画中怨阵?”玄机子缓步上前,桃木杖金光暴涨,护住心神。
“我是谁?”画中的舟中人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声音在书院里回荡,“我是烟雨城的画师,苏墨!十年前,我凭借《烟雨归舟图》一举成名,却被人诬陷盗窃国宝,关进大牢,最后惨死在狱中!我的魂魄被怨气困住,融入画中,百年不得轮回!那些觊觎我画作的人,那些害我的人,还有那些闯入烟雨岛的人,都要为我陪葬!”